她想要的,是一次被看见。
一次彻彻底底、不借任何人光的,被看见。
可这些年,院里起起落落,风头浪尖上站着的,总是别人。
长乘来了,坎宫上下震动。
众人验他、测他、服他、信他、拜他,不过几年,他便入乾宫内阁主事。
那一波一波的浪潮里,有兑宫晏清,一手毛笔领空画符,生生改了院里的旧习。
有巽宫绿春,张扬得耀眼,再难吃的药,到了他手里都能变出草莓味、葡萄味,偏偏药效还更盛。
甚至那一年,又出了一个离宫楚南,闹得院内上下一时皆动;
若火散尽修为,换她出来,那样决绝,那样轰轰烈烈,哪怕最后楚南不是离宫始祖,但离宫的事件光彩夺目,人人争相歌颂。
后来,又出了个契羽,他出任务至今未归,但院内每一年收到他的回信,都得将兑宫再推上一波高潮。
是啊,兑宫还有一个契羽。
一个至今未归,却总有人说,若真到了万不得已时,也许能代替白兑的契羽。
她也曾为兑宫做了很多。
衔芦手上那道雷,她认为,并不全是衔芦的错。
她认为,是自己管教无方,于是逆行心脉,引下一道雷,再亲手劈在衔芦左腕上。
她唯一能被人记住的,好像也只能是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
替谁分担一点因果。
替谁受一点罚。
可她,也只有一个她。
她要成为的,是院长。
她不能一辈子都只靠替别人担责、替别人流血,来证明自己的分量。
她应该有更大的事。
更重的局。
更像命运亲自点给她的东西。
而不是只能这样,靠伤害自己,来换别人一句“白兑果然公正”。
她身后,同辈成林。
萦丝、漱嫁、山淼、岳峙、药尘、石听禅、花映帘…
这些人,一个个都在长大,都在等着自己的故事。
她往前看,胭爻、绳直、柳无遮、玄谏、若火……
一座一座,像已经立在前头的里程碑。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惊艳绝唱。
每个人都有别人一提起,就会亮起来的那一件事。
只有她,好像永远都站在“理所应当”的位置上。
稳妥,端正,够资格,够威严。
却不够耀眼。
她忽然觉得可笑。
原来“未来院长”这四个字,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安置。
像旁人早早替她选好了一条路,于是她这一生,便只需要沿着这条路走得漂亮、走得正直、走得无可挑剔。
至于故事,至于偏爱,至于那些叫人一生只要有过一次便够的轰烈时刻,仿佛都与她无关。
她被需要。
被信任。
被寄予厚望。
可她从未被偏爱过。
不说雷部的雷祖,那本就是默认于区别院内体系之外的一个神一般的存在。
迟慕声的归来,本就是众望所归,理所应当。
可为什么巽宫出了个风无讳后,又有了坎宫始祖少挚,离宫始祖陆沐炎?
且不论那坎宫始祖如何深不可测。
只说这离宫之人,不都是三岁左右,自小入院么?
可这位离宫始祖,是十八岁入院。
一下,就打破了离宫四千年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