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她只觉两人修为相差无几,从不在意这些高低差距,此刻被李南安一语点破,才幡然醒悟自己荒废了多少光阴。
“弟子知错。”钱莹莹垂首躬身,神色郑重又愧疚,“这些年岁月安稳,弟子心性懈怠,疏于精进,辜负了师傅往日教导。”
李南安看着她知错悔改、毫无辩解的模样,眼底的严肃稍稍缓和。
她素来不苛责弟子,也不求徒弟举世无双、问鼎大道,只求她心性端正、稳步前行、不荒废修行根本。
钱莹莹本性踏实温和,从无骄纵懒散之态,不过是两百年孤寂安稳磨去了进取之心,并非道心浮躁、根基荒废,稍加提点打磨,便可重回正途。
李南安缓步走到她身前,抬手轻轻一点,一缕清冽温润的灵力缓缓渡入钱莹莹经脉之中。
灵力柔和醇厚,顺着她周身经脉游走,缓缓梳理着她多年停滞不前的修为桎梏,也顺便查看她的修炼情况。
“你根基扎实、心性纯粹,本是极佳的修道资质。”
李南安的声音清浅平和,带着师长独有的沉稳与耐心。
“化神初期卡了近百年,不是你天资不足,是你心定了下来,这样不是不好,只是不能一直这样下去。”
“你总觉得岁月悠长、大道漫漫,不必急于一时,守着安稳便足够。可修仙一途,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世间从无一成不变的安稳,今日安逸懈怠,来日便会在劫难、纷争、大道桎梏前,束手无策。”
这话温和,却字字透彻,点破了修行最根本的道理。
钱莹莹静静听着,渡入体内的灵力温润滋养着四肢百骸,连带着懒散的心性也渐渐沉静下来。
她细细思索师父的话语,心底的愧疚越发深重。
她只想着安稳等候、岁月静好,却忘了修士一身修为,从来都是自身最大的底气。
若是自身修为停滞不前,终究只会沦为旁人庇护下的附庸,永远无法独当一面。
“弟子记住师傅教诲了。”钱莹莹抬眸,眼底褪去了往日的温和慵懒,多了几分坚定清亮,“从今往后,弟子必定潜心苦修,再不荒废寸寸光阴。”
见她真正醒悟、心境蜕变,李南安终于露出一抹浅淡笑意。
“这便对了。”
她收回灵力,负手立在窗前,望着山间沉沉暮色,缓缓续道:“情爱良缘是锦上添花,绝非修行阻碍。真正的道侣,当是彼此督促、双向奔赴,共踏长生大道,而非一人止步、一人前行。”
“玄一勤勉上进、心性坚韧,你若常年懈怠停滞,久而久之,你二人道途渐远,心境不再契合,纵使今日情深意笃,来日也难免生出隔阂。”
这是修仙界无数道侣的前车之鉴。
凡尘情爱尚且需要势均力敌,漫漫长生道,更是如此。
钱莹莹心头一震,彻底豁然开朗。
她从前只以为相守相伴即是圆满,却从未想过道侣之间的大道契合、心境同频。
师傅看得永远比她长远。
“弟子明白。”钱莹莹重重点头,眼神无比坚定,“我会追上他的脚步,与他一同修行,共赴长生。”
“嗯。”李南安满意颔首,眉眼温柔,“你能想通,便是最大的进步。”
“接下来我都会留在宗门,亲自为你打磨根基、梳理功法。”
暮色渐浓,山间晚风微凉,屋内灵气氤氲,暖意融融。
钱莹莹望着眼前久别归来的师父,心底满是安心与庆幸。
庆幸两百年等候终得重逢,庆幸师傅归来为她指点迷津,庆幸前路有良师、有爱人、有圆满可期。
“多谢师傅。”
李南安看着她眉眼清亮、重拾锐气的模样,笑着挥了挥手:“天色不早,回去休息吧。明日起,早起随我晨修,再不可偷懒懈怠。”
“是!弟子遵命!”
钱莹莹躬身行礼,步履轻快地退出小筑,心底一扫往日安逸懒散,只剩满腔精进修为的决心。
她走出天竹峰,山间月色初上,清辉洒满山道。
晚风拂过衣袖,她抬手轻抚自身经脉,能清晰感知到师傅方才灵力梳理过后的通透舒畅,淤积多年的修为瓶颈已然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