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涛站起身,解下自己左手腕那只老式机械表。
表壳背面刻着一行极小的字:hengfungduatch,。
他拇指顶住表冠,逆时针拧了七圈半——游丝盒盖弹开,里面没有齿轮,只有一卷比头丝还细的铂金丝,绕在微型石英振子上。
振子表面,蚀刻着三百二十七个微点。每个点,对应一个加密坐标。
薇薇安就是这时候走进来的。
她没走正门,是从西侧坍塌的砖墙缺口穿过来的。
高跟鞋踩在碎砖上,声音清脆,节奏稳定。
没带包,没拿伞,脖子上只有一条细金链,坠子是一枚闭合的眼形蓝宝石。
她停在十步外,目光扫过吊着的陈曜,又落回沈涛脸上,嘴角微扬:“你比录像里,更……克制。”
沈涛没应声,只把表盖合上,咔哒一声轻响。
薇薇安从口袋里掏出一台老式索尼掌上播放器——那种带翻盖、用aa电池的型号。
她按下播放键。
屏幕亮起,雪花噪点跳动两秒,画面稳定。
是蒋先生。
坐在一张红木书桌后,背景是落地窗,窗外是维多利亚港夜景。
他穿中式立领衫,右手搭在扶手上,左手……正无意识摩挲着左手腕内侧一道旧疤。
镜头微微晃动,像是藏在花瓶后的偷拍。
他开口,声音沙哑,语很慢:“涛仔,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我已经‘交出去’了。塔尖要的不是钱,是活口——不是陈曜,是你。他们在我书房装了三十七个节点,包括你每次来坐的那把椅子。他们知道你手腕有疤,知道你习惯用左手拧表冠……”
画面突然卡顿。一帧静止。
薇薇安没动,也没关机。
她只是站着,蓝宝石坠子在昏暗光线下,泛着一层极淡、极冷的幽光。
沈涛没看薇薇安,只盯着她颈间那枚蓝宝石坠子。
光太静。静得不像活物反光,倒像玻璃封住的一小片冻住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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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抬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阿生眉心方向轻轻一点。
阿生动了——不是拔枪,而是跨步上前,左手扣住薇薇安右腕内侧动脉,右手拇指已压上她喉结下方三指处。
动作快、准、不带风声。
薇薇安瞳孔一缩,却没挣扎,甚至没眨眼,只是嘴角那点笑意淡了半分。
“项链。”沈涛说。
阿生松开她手腕,指尖一挑,金链应声而断。
他捏着坠子翻转,指甲沿边缘一刮——底托弹开,露出一枚米粒大小的银色圆片,表面蚀刻着极细的同心环纹。
阿生用指甲盖一掀,圆片背面粘着薄如蝉翼的压电薄膜,正微微热。
声学定位器。
工作频段在–khz,刚好避过人耳听阈上限,却能被静音直升机吊舱里的谐振接收阵列捕捉。
沈涛伸手接过。指尖一触,便知它已持续射七分钟。
他抬头,目光穿过修船厂坍塌的穹顶缺口——夜空空荡,云层低垂。
但东南方向,有气流扰动。
不是风,是旋翼切割湿空气时,水汽被高频震荡撕裂的微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