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微末眼底微暗,原本紧绷的身体忽的松了下来:“而你又在仗着从前那个风潭,想和我表达什么呢?”
火光中,风潭的脸僵了僵,似乎没想到陈微末说得这么直白。
“我承认,我是在躲着你,你说想在蒂尔特斯待一阵,我的确松了口气。”陈微末坦诚说道,“就算你不叫风潭,我还是面对不了一个长相一模一样、原始记忆都相同的人。”
“…你连骗骗我都做不到?”风潭的背松了下来,却还是轻松地笑了笑。
“骗不了。”
这里大概是个洞穴,偶尔有点小风吹进来,也只是晃得火闪动了两下。
“你真的把飞船和联络器都毁了?”陈微末忽然问,打破了诡异的安静。
“…嗯。”
“你可真是…”陈微末哭笑不得,所有可能的阻碍她都曾经假设过,就是没想过半路冲出来一个风潭,“希望他们别真以为我死了。”
“都有谁知道你们的计划?”
“都不算是个计划,只是早就和林千星说过了,他也很早前就和自由科技搭上了线。我们谁都不知道他反水会发生在什么时候。”
“你、萧端、林千星,三个人?”
“是,就我们仨。”
风潭顿了顿:“其他人不会认为你死了的。”
“为什么?”陈微末饶有兴味地偏过头。
“因为大概没人相信。”
没人相信林千星没有缘由的背叛,以及打不死的陈微末会死在这种偷袭下。
“那当然了,本来我就无所谓他们信不信。”陈微末捂着腰间一臂长的伤口,忍痛笑了笑,“莫塞拉信也好,不信也罢,他只要带着林千星,剩下的,就都好办了。”
“可如果他杀了林千星呢?”
“那也正好,随了林千星的意。”
风潭弄断了几棵秃树,搭了一个临时的避风所,总比地下阴冷的土穴要好。
陈微末心安理得地在一旁等着,风潭自知理亏,也愿意干活。
这颗星球永远厚云层叠,不是完全黑暗,却也永远是昏昏沉沉的景象。
好在有点氧气,也没有太剧烈的天气活动,不宜居,凑活能活一阵。
风潭手里没有工具,引爆飞船什么零部件都没留下,现在主要用手掰断或者踢折枯枝。
他正干着,忽然沉闷咣当一声响,树没断,他抬着腿忍痛正视了那棵丑陋的干树一眼。
平平无奇,只是比其他树干粗了不少,根部是长在了大片石头上。
他这一脚下去,树干上抖落下来不少土块,露出了一小块不一样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