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淳雪依旧盯着他,半信半疑,弘历轻叹一声,“确实还有一点,静妃想把她身边那个魏璎珞赐给傅恒为正妻”。
“傅恒是难得将才,对大清忠心耿耿,人品才貌都属上层,朕不会由着她作践”。
纳兰淳雪眼底滑过一丝惊讶,都过去多少年了,这人还没想通呢?
“那怎的那位圣女也给赐过去?”。
弘历不以为意道:“哦,顺手的”。
“……”,突然就没话说了。
突如其来的赐婚打了傅恒一个措手不及,但想到家中额娘,再想到回京大哥的叮咛,他也后知后觉自己确实有些过分不着家了。
那拉氏递牌子入宫,特意问了那侧室该如何对待,真是轻不得重不得。
纳兰淳雪想到弘历的话:给口吃的就行。
她也就这么回了。
家里有了章程,开开心心办起婚礼,在这之前,静妃来到翊坤宫,说想要见见傅恒。
以往轻轻松松的事,如今办起来千难万难。
纳兰淳雪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她身后的魏璎珞一眼,点头。
长春宫如今仅剩这么一个人陪着她的,喜塔腊尔晴年满出宫,如今已嫁为人妇,索措罗明玉被多拉尔·海兰察用军功求了赐婚,如今孩子都两岁了。
傅恒再次迈入长春宫的时候有种恍如隔世之感,当年养心殿一别,姐弟俩后来也就见过一两次。
算起来,这应该是第三次。
静妃看着稳重许多的弟弟,张了张嘴,实觉陌生,甚至有些言谈艰难。
但再陌生,再难以启齿,她还是开了口,“傅恒,你纳了璎珞吧”。
傅恒脑瓜子嗡嗡作响,以为自己听错了,好半晌才抬头,“姐姐,您说什么?”。
既然已经说了,静妃便松口气般继续,这次话顺了不少,“傅恒,姐姐没求过你什么,这是姐姐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求你,可否……允璎珞一个容身之所?”。
“姐姐只为她求侧室的名分,她不会跟别人争什么,你领回去好吃好喝保她一身荣华便好”。
傅恒定定看着她,“姐姐,我即将迎娶皇后娘娘的妹妹”。
静妃眼底一闪,被他看得有些不自然,嘴上依旧强调:“璎珞是个好姑娘,这几年陪着本宫在这牢笼里蹉跎年华,姐姐希望你能给姐姐一个面子”。
傅恒眼底的最后一抹光消散不见,没说什么,只是起身跪下,深深给富察容音行了一礼。
随即转身离开,再不回头。
静妃眉头一跳,心口一阵不知名刺痛袭来,看着傅恒淹没入太阳光晕中的背影。
泪水在她并未察觉的瞬间滴滴落下,砸在手背上。
像是有什么东西,彻底脱开她。
魏璎珞从屏风后走出来,“娘娘,奴婢陪着您挺好的,您不必再为奴婢绸缪了”。
如果可以,她想族人们能回来,想去照顾母亲和弟弟妹妹们。
这么多年了,姐姐的仇人她依旧没找到,更遑论讨回公道。
她也想要自由,她还青春正盛,不想在这个四四方方的地方无声枯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