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道院深处,那间早已为渊备下的静室灵堂,素幔低垂,白烛高燃。
一口寒玉为材、辅以安魂、定魄等诸多符文的玉棺,静静停放在灵堂中央。
棺盖尚未合拢,里面铺着锦缎,只等其主入内,便要永隔人世,长眠地下。
渊一众挚友,皆身着素服,立于灵堂两侧,面色悲戚。
景帆他们也来了这里,显得浑噩。
寰帝等人亦在稍远处静立。
仪式简单,空气中弥漫着檀香与悲伤混合的气息。
今日,便要送渊入土为安,在这圣道院的后山,选一处风水佳地,让他与他守护的这片土地,永远相伴。
而就在文罗手捧往生经文,即将开始诵念,众人准备将渊的遗躯请入玉棺之时。
“不要!”
一声尖锐到变调的嘶喊,猛地在灵堂外炸响!
那是绝对的拒绝。
所有人回头。
只见灵堂门口,不知何时站着纤细的身影。
是小镜子。
他依旧赤着足,衣袍有些凌乱,似乎是一路狂奔而来。
那张脸上,此刻毫无血色,眼眸瞪得大大的,里面翻涌着前所未有的恐惧与慌乱。
以及……近乎疯狂的执拗!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盯着灵堂中央那口打开的玉棺。
“不要!不要把哥哥关进去!”他尖叫着,不顾一切,冲了进来,张开双臂,挡在了那玉棺之前。
“小镜子……”景帆心头一酸,上前一步,声音沙哑,想要劝说,“小九他……”
“哥哥没有死!”小镜子猛地扭头看向她,眼中泪水夺眶而出,却依旧执拗。
他一字一顿:“哥哥只是……只是受伤了!他只是睡着了!”
“当年……当年哥哥在下界,逆伐上苍,斩了那么多坏人,流了那么多血,大家都说他死了……”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眼底却燃烧着不可动摇的信念。
“可是哥哥回来了!回来了不是吗?”
“这一次……这一次也一样!”
他转回身,看向灵堂侧面,那张铺着白绸、上面静静躺着遗躯的灵床。
渊已被换上了干净的衣袍,脸上的血污也被细心擦净。
“不要把他关在冷冰冰的棺里!”小镜子的声音满是哀求。
“哥哥醒来以后,会没有力气出来……”
“就让哥哥在这里,好好休息,好不好?”他泪眼朦胧地看向周围每一个人。
“哥哥累了,他战了那么久,流了那么多的血……让他一个人,安静睡下……”
他的话语,与其说是在争辩,不如说是在进行绝望的欺骗。
那种自灵魂深处的不愿相信、不敢面对,以及对“睡着”的偏执坚守,让在场每一个人心中,酸涩难言。
灵堂内,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