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小镜子压抑的抽泣声,和烛火燃烧的噼啪轻响。
众人闭上了眼,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他们何尝不愿相信这只是一场噩梦?
可是……
“好。”有声音响起。
众人看去,是景帆。
她的眼中也有血丝,面容憔悴,但此刻却对着小镜子,缓缓地,点下了头。
“不下葬。”景帆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就依你。”
“院长?”众人抬头,眼中露出不解与痛楚。
“小九生前,最放不下的,就是小镜子。”她看向灵床上的身影,又看向那个挡在棺前、浑身颤抖的鲛人。
“既然是小镜子不愿……那便不葬。”
“后山,有一间早年为小九辟出的静室。”
她继续道,“内有聚灵、宁神、保元的古阵,可保……身躯不腐。”
她的话,为这场令人心碎的争执,定下了结果。
也许,在景帆心底深处,也藏着不愿承认的希冀,或者说,是不忍打碎小镜子那最后一点幻梦。
于是,在小镜子的注视下,棺被移走了。
渊的遗躯,被小心翼翼,从灵堂转移到了圣道院后山禁地深处,那间尘封已久的静室内。
小镜子亲自动手,他打来山泉,极其轻柔地,为渊擦拭身体,怕惊扰了兄长。
他为兄长换上了崭新的常服,那是他记忆中,哥哥在院中闲居时最常穿的样式。
他甚至小心翼翼,将渊那头有些枯涩的银,细心地梳理整齐。
做完这一切,他静静站在一边,低头看着那张安静的颜,看了很久很久。
在光的映照下,渊的脸色依旧苍白,但因为整洁与平静,看上去确实……像沉浸在梦境里。
“哥,你好好睡。”小镜子伸出手,想要像以前那样,轻轻碰碰兄长的手,但在即将触及的刹那,又怯生生缩了回来。
他怕自己的手指冰凉,会惊醒兄长。
“我在外面守着你。”他低声说,许下诺言,“不会让任何人打扰你。”
只见他转身,一步一回头,走出了这里。
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出响声,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他没有离开。
就在这里坐了下来,背靠着门,将脸埋在了膝间。
从那一天起,小镜子很少再出现在圣道院的其他地方。
院中弟子偶尔会看到一道身影,在黎明或深夜,悄然穿过庭院,去往后山的方向,或是端着清水与干净的布巾,神情专注。
他的话变得更少了,那双曾经灵动的眼,始终蒙着薄雾。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就那样守着……
守着一扇永远不会从内部打开的门……
守着一场他坚信不疑、却永无醒期的……长眠。
喜欢万古天渊请大家收藏:dududu万古天渊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