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青墟尚且还有一段路,可遥遥之间,一股浩瀚生机便穿透云霭,漫卷了过来。
渊正在往前掠行,身形骤然一顿,心神震动。
他初在异界行走之时,也曾途经这一片地域。
彼时青墟依旧被封禁锁死,内里一切都被隔绝,外界感受不到半分这般澎湃气韵。
唯有如今秘境解封,禁锢消融,埋藏许久的气息才得以向外弥散。
渊心底波澜翻涌。
他分辨得清清楚楚,这是古界独有的生命气息。
即便是他此前在白灵山的灵脉天池之中,闭关养伤,沐浴的也终究是异界的灵机。
而异界的生机纵然充沛,却少了古界大道沉淀下来的那份厚重。
老师淮南遗留下来的道种,他还带在身上。
此刻扑面而来的这股气韵,与老师道种的感觉十分相近,皆是古界顶尖的生机本源。
可细细感知,二者又有着分明的差别。
老师的道种,浸染过杀伐,带着生死轮转之后的枯寂。
而青墟外泄的这股气息,鼎盛盎然,勃勃向上,显然是一尊古界无上者在全盛时期,留存下来的。
渊脑海之中回想起棠司雨讲过的。
荒古两界大战,古界一尊无上神灵喋血陨落,其遗留的本源道种,被异界天君取走,移栽到此地,岁岁滋养,才孕育出眼前这一片秘境。
一念及此,有憋屈与愤懑,在渊胸中升腾。
古界的无上存在战死沙场,自身道种没有留在故土,护佑山河众生,反倒流落敌疆,在此地生根芽,化作一方供异界天骄潜修的洞天福地。
他不由得又想起身上的戮神弓,那也是荒古大战落幕之后的异界旧物。
一样都是大战过后遗落异乡的东西,道理他心里都明白,两界厮杀,本就是残酷。
可亲眼看见故土神灵的本源,在敌方天地绽放出这般蓬勃生机,渊依旧免不了心生悲凉,为古界叹息。
站在身侧的棠司雨,敏锐察觉到了他的变化。
方才赶路之时他尚且洒脱随性,此刻却沉默下来,周身气场沉敛,眼底有了阴郁。
她不懂其中缘由。
明明眼看就要抵达青墟,该是心生期待才对,可他反倒这般神色。
不多时,二人终于行至青墟的边界。
更为磅礴的生命之气扑面而来,浩浩荡荡,笼罩周身。
棠司雨心神大受撼动。
她常年沐浴在灵脉天池,一向以为那便是此方世间生命气韵的顶点。
可直到亲身站在此处方才知晓,青墟溢散出来的生机,远比白灵山的灵脉还要纯粹,还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道韵,那是凡俗灵脉无论如何都难以企及的层次。
二人向前望去。
肉眼所及,青墟一望无边,看不到尽头。
青色古林连绵铺展,一座座灵秀山峦隐在云雾深处。
虚空之中浮动着淡淡的青金色道纹,或缠绕古木,或流淌山石,缓缓起伏搏动,仿佛整片秘境都拥有自己的呼吸。
这里处处皆是亘古苍茫的景象,草木蕴灵,山川藏道,这一纪元的封禁,丝毫没有消磨此地半分底蕴。
二人同时铺开神念,扫过周边广袤地域。
四下一片空寂。
不见走兽精怪,不见修士踪迹,方圆之内,空空荡荡。
秘境明明已经解封,却依旧没有任何人敢踏足这片土地。
天君法旨所留下的威慑,深深烙印在此界众生的心里。
或许自那传人出世到如今,来到此地的,唯有他们两个人。
棠司雨收回神念,转头望向渊,神色郑重,欲出声阻拦。
“真的要进去吗?”棠司雨道。
渊望向那片漫无边际的青苍之地,胸中沉郁稍稍压下,眼中又恢复了先前的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