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别想了想:“不记得也没关系。我记得就行。以后每年过年,我都带你们出来,年年都记得。”
乐瑶没说话,但方别感觉到她靠在自己背上的手紧了紧。
回到家,薛文君已经把年夜饭的食材备好了。
公务繁忙的老丈人乐松盛也早早回家,一向五指不沾阳春水的他,今天竟然破天荒的在厨房帮忙。
厨房里,灶火映红了乐松盛一贯严肃的脸。
方别推开门,看见岳父大人系着围裙,正笨拙地切着一块豆腐。刀工生疏,豆腐块大小不一,有几块已经碎在了案板上。
“爸,我来吧。”方别快步走过去。
乐松盛抬起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没立刻让开,而是又切了两刀,才放下菜刀,语气带着点难得的窘迫:“这豆腐。。。。。。太软了。”
“豆腐就是要嫩才好吃。”薛文君在旁边笑了一声,接过菜刀,“行了,你俩都出去,我一个人就行。”
乐松盛没动,只是解下围裙,却没有离开厨房的意思。
他站在门口,看着薛文君熟练地将豆腐切成整齐的小方块,每一刀都又稳又快。
“我年轻时候也会做饭。”他忽然说,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
薛文君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没回头:“那你现在怎么连豆腐都切不好了?”
“太久没碰了。”乐松盛说,目光落在窗外飘落的雪花上,“这些年,光顾着开会、批文件,手生了。”
方别站在一旁,看着岳父的侧脸。
昏黄的灯光下,乐松盛花白的头发显得有些凌乱,不像平日里那样一丝不苟。
乐松盛这才转过身,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却没立刻走。
他在厨房门口站了一会儿,目光扫过灶台上的锅碗瓢盆,扫过墙上挂着的蒜辫,扫过窗台上那盆薛文君养的水仙。
然后,他转身,慢慢地走出去了。
方别听见堂屋里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接着是茶杯轻轻放在桌上的声音。
薛文君这才转过身,对着方别压低声音说:“你别管他,他就这样。一年到头忙工作,难得在家待一天,心里惦记着事,又不知道该干什么。”
方别点了点头,开始帮忙洗菜。
年夜饭准备得很丰盛。
红烧鲤鱼摆在桌子正中央,鱼身完整,淋着酱色的汤汁,上面撒着葱花和香菜。薛文君说,这是年年有余的讲究。
四喜丸子圆滚滚的,炸得金黄,用青菜垫底,摆得整整齐齐。
还有一盘白切鸡,鸡肉嫩滑,皮黄肉白,蘸着特制的姜葱酱料。
炒时蔬、糖醋排骨、蒜泥白肉。。。。。。八菜一汤,摆了满满一桌。
乐松盛坐在主位,薛文君坐在他旁边,方别和乐瑶坐在对面。
小方晓躺在旁边的小床里,睡得正香。
窗外,鞭炮声已经开始零星响起,噼噼啪啪的,在雪夜里传得很远。
“来,咱们先喝一杯。”乐松盛端起酒杯,里面是温热的黄酒,“今年家里添了新成员,是喜事。”
“喜事是不错,也不知道乐瑾和晓白现在怎么样了,他们俩在勐腊吃的好不好,穿的暖不暖,这大过年的,他还是头一次再外面过年。”
作为方别小舅子兼学生的乐瑾,这小子刚结婚不久就去了勐腊,为卫生明白人这件事儿奔波。
说起来乐瑾长这么大,几乎没出过远门,就算有儿媳周晓白照顾着,但眼下过年,当妈的薛文君难免挂念。
方别给岳母盛了一碗鸡汤,温声安慰道:“妈,您别太担心。乐瑾和晓白都是明事理、有担当的年轻人,他们在勐腊做的是正事,是好事。晓白家世好、性子稳,有她陪着,乐瑾吃不了亏。等过完年,我托人往那边捎个信,问问情况,再把家里的年货给他们寄些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