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瑾放下筷子,凑到小床边。
小方晓不知什么时候醒了,黑亮的眼睛正滴溜溜地转,看见一张陌生的脸凑过来,也不怕,反而伸出小拳头挥了一下。
“哟!”乐瑾吓了一跳,随即笑开了,“这小手劲儿挺大啊!姐夫,她叫什么?”
“方晓。天晓的晓。”
“方晓。。。。。。好名字。”乐瑾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小方晓的手心。小家伙立刻把他的手指攥住了,攥得紧紧的。
“她认生吗?”乐瑾抬头问。
“不认。”方别笑了,“你看,这不攥上了。跟她妈一个脾气,谁的手都不放过。”
一桌人都笑了。
窗外的鞭炮声越来越密,噼噼啪啪连成一片。
远处有人放烟花,闷响一声,一道金光窜上天,在雪地上空炸开,碎成漫天的星子。
小方晓被响声惊了一下,嘴巴一瘪,眼看要哭。方别赶紧把她抱起来,轻轻拍着背。
“不怕不怕,放烟花呢,好看的。”
乐瑾凑过来,学着方别的样子,伸出手指在小方晓面前晃了晃。
小家伙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嘴却咧开了。
“我这外甥女,以后肯定是个胆儿大的。”乐瑾得意地说。
“那是。”薛文君在旁边接话,“像她舅。”
“妈,您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呢?”
“夸你。”薛文君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年夜饭吃到后半程,薛文君又端出一盘热腾腾的豆沙包,是她下午刚蒸的,皮薄馅大,咬一口甜得直冒热气。
“来,晓白,尝尝妈的手艺。”
周晓白咬了一口,眼睛亮了:“真好吃!妈,您这手艺比我们食堂强一百倍。”
“那你以后常回来,我给你做。”薛文君说这话时,声音轻了些,像是怕说重了似的。
周晓白听懂了,放下豆沙包,认真地说:“妈,以后我们一定常回来。等勐腊那边的事告一段落,我和乐瑾每个月都回来看您。”
薛文君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用筷子往乐瑾碗里又夹了一个包子。
吃完饭,乐松盛难得地没有去书房,而是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看着满屋子的人。
方别抱着小方晓,乐瑶靠在他身边。
乐瑾和周晓白坐在对面,两个人挨得很近,乐瑾的手搭在周晓白的椅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
薛文君在收拾桌子,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电视里传来的声音,嘈杂热闹,但没人认真听。
乐松盛忽然开口:“明年,你们都好好的。”
就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
但方别听懂了。乐瑶也听懂了。乐瑾和周晓白对视一眼,也都听懂了。
“都好好的。”方别说。
小方晓在他怀里打了个哈欠,小拳头松开又攥紧,像是在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