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别笑着拍了乐瑾后脑勺一下:“你请客?你一个月工资多少我还不知道?留着给你媳妇买东西吧。”
“姐夫你小看人!”乐瑾不服气,从兜里掏出几张票子晃了晃,“我在勐腊攒的津贴,够花了!”
周晓白在旁边小声说:“你别乱花,留着以后——”
“以后什么以后,今天过年!”乐瑾大手一挥,已经蹿出去了。
方别抱着小方晓,和乐瑶慢慢走着。庙会的人潮挤挤挨挨的,到处是举着糖葫芦的、提着兔儿灯的、端着碗炸灌肠的。空气里混着糖稀的甜香、炒栗子的焦香和炮仗的火药味,热闹得让人心里跟着暖。
小方晓被眼前花花绿绿的东西看花了眼,小脑袋左转右转,嘴都合不上了。
“看什么呢?馋了?”方别低头逗她。
小方晓“啊啊”叫了两声,像是在回应。
乐瑶笑着戳了戳女儿的小脸蛋:“你爸问你呢,你倒是给个准话啊。”
“她给了,‘啊啊’就是准话。”方别一本正经地说。
乐瑶白了他一眼,但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
正走着,前面传来乐瑾的喊声:“姐夫!快来!这儿有套圈的!”
方别循声望去,乐瑾已经挤到一个摊位前头了,手里举着一把竹圈,跃跃欲试的样子。摊主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面前地上摆着一溜小物件——泥娃娃、瓷碗、木头刀剑,还有一只巴掌大的布老虎。
方别抱着女儿走过去,一眼就看见那只布老虎,黄底黑纹,跟家里那只一模一样。
“这老虎挺好看。”方别说。
“嫂子说想要一对,我今天给她套一个!”乐瑾已经扔出去两个圈了,一个都没中,脸上有点挂不住。
方别把小方晓递给乐瑶:“我来。”
他接过竹圈,掂了掂分量,站稳了,胳膊一扬——
“啪嗒”一声,竹圈稳稳地套在那只布老虎上。
“好!”乐瑾第一个叫出来。
摊主把布老虎捡起来递给方别,嘴里嘟囔着:“行啊,高手。”
方别把布老虎塞进乐瑶怀里:“给晓晓凑一对。”
乐瑶捧着老虎,眼里亮亮的:“你什么时候学会套圈的?”
“在高原上跟赵大勇学的。”方别笑了笑,“他说套圈跟瞄准一个道理,心要静,手要稳。”
“你就贫吧。”乐瑶嘴上这么说,手却把两只布老虎并排放在一起看了又看。
小方晓在乐瑶怀里看见布老虎,兴奋得两只小手直扑,嘴里“咯咯”笑个不停,口水都流到下巴上了。
“行了行了,给你给你。”乐瑶把一只塞进女儿怀里。
小方晓抱着布老虎,立刻往嘴边送,方别赶紧拦住:“这个不能吃,你吃那个。”
他从兜里摸出一块薛文君给的梨膏糖,掰了一小角塞进女儿嘴里。小家伙咂了咂嘴,甜得眯起了眼,暂时忘了布老虎。
薛文君和乐松盛落在后面,慢悠悠地走着。
乐松盛平时不爱凑热闹,今天却没说什么,双手背在身后,眼睛在人群里扫来扫去。薛文君挽着他的胳膊,时不时指着路边的摊位说两句什么,他就“嗯”一声。
走到卖糖葫芦的摊子前,薛文君停了脚:“松盛,你不是爱吃这个?”
乐松盛看了一眼那一串串红亮亮的糖葫芦,嘴角动了动:“那都是小孩吃的。”
“你也是小孩?”薛文君挑眉。
乐松盛没说话,但脚步已经往摊子那边挪了。
方别从前面回过头来,看见岳父大人正接过一串糖葫芦,咬了一口,表情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样子,但眼睛里分明带着点少年人才有的满足。
方别忍着笑,转过头去,没敢让乐松盛看见。
“你笑什么?”乐瑶问。
“没什么。”方别凑到她耳边,“咱爸吃糖葫芦了。”
乐瑶扭头看了一眼,也忍不住笑了:“我从小到大,就见他吃过两回。”
一家人在庙会里逛了大半个时辰。乐瑾又套了几个圈,中了一个泥娃娃,乐呵呵地塞给周晓白。周晓白红着脸接过来,说:“你幼稚不幼稚。”嘴上嫌弃,手却攥得紧紧的。
方别给小方晓买了一盏小兔儿灯,又给她挑了一只拨浪鼓。小家伙一手抓灯一手摇鼓,叮叮当当响个不停,乐得直蹬腿。
快到中午的时候,薛文君看了看天:“该回去了,晓晓该饿了。”
“妈,再逛会儿呗。”乐瑾不甘心。
“逛什么逛,你姐还在月子里呢。”薛文君瞪了他一眼。
乐瑶在旁边说:“妈,我没事,出来走走挺好的。”
“好什么好,风这么大,吹着你怎么办?”薛文君已经开始往回走了,“方别,抱好晓晓,别让风吹着她脸。”
方别应了一声,把小方晓的斗篷往上拉了拉,又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围在女儿脸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