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慢慢往回走,乐松盛走在最后面,手里那串糖葫芦已经吃完了,竹签子被他捏在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方别回过头,正好看见乐松盛把竹签往垃圾桶里一丢,动作干净利落,像是怕被谁看见似的。
方别笑了笑,没说什么。
回到家,小方晓果然饿了,嘴一瘪就开始哭。乐瑶赶紧抱着她进里屋喂奶,方别在外面把买的东西一件件归置好。
薛文君进了厨房,开始张罗午饭。方别跟进去帮忙,被她推出来:“你今天就歇着,什么都别干。”
“妈,我闲不住。”
“闲不住就去看着你爸,他刚才吃完糖葫芦又喝了碗酸梅汤,我怕他闹肚子。”
方别笑着应了,去堂屋里找乐松盛。
乐松盛正坐在太师椅上看报纸,见方别过来,把报纸往下拉了拉:“干什么?”
“妈让我看着您,怕您闹肚子。”
乐松盛的表情僵了一下:“……你妈多嘴。”
“妈关心您。”方别在旁边坐下来,给乐松盛续了杯茶。
乐松盛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那个技术指导组的事,什么时候定?”
“开春以后。”方别说,“郑司长说先把架子搭起来,具体的人员和分工再慢慢定。”
“嗯。”乐松盛放下杯子,“你在高原上做得不错。但以后带团队,跟自己干活不一样。你得学会用人,不能什么都自己扛。”
方别有些意外,看了岳父一眼。乐松盛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还是淡淡的,但方别听得出来,这是真心话。
“我记住了,爸。”
乐松盛没再说话,重新把报纸举起来。但过了一会儿,他又从报纸后面探出半张脸:“晓晓那盏兔儿灯,晚上点上,给她看看。”
方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夜里,方别没有忘记岳父的话。
他找出那盏白兔儿灯,在底座上插了一截小红蜡烛,划了根火柴点上。烛火跳了一下,稳稳地亮起来,透过薄薄的纸壁,把兔子染成了一团暖融融的橘红色。
他把灯放在小床边的矮柜上,光晕正好落在小方晓脸上。小家伙已经睡着了,小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烛光在她圆鼓鼓的脸颊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绒毛。
方别坐在床边,看了一会儿,伸手把那盏灯往旁边挪了挪,让光线不直接照着她的眼睛。
乐瑶从外面进来,看见这场景,在门口站了片刻。
“还真点上了?”
“爸说了,得给晓晓看看。”方别转过头,压低声音,“他老人家难得开一回口,不能不听。”
乐瑶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看着那盏灯在夜色里轻轻摇晃。
“我小时候,他也给我买过一盏兔儿灯。”她轻声说,“那会儿我还小,不记事。是我妈后来告诉我的——说那年正月十五,他破天荒没去开会,带我去逛灯市,回来的时候我睡着了,他就这么举着那盏灯,一路走回家,手举酸了也没放下来。”
方别没接话,只是握住了她的手。
……
大年初五,方别起了个早。
他没惊动任何人,一个人去了趟菜市场。回来的时候车把上挂着一条活蹦乱跳的鲫鱼、一兜排骨、几根白萝卜,还有一小捆嫩菠菜。
薛文君起来的时候,他已经把鱼收拾干净了,正蹲在院子里刮芋头皮。
“你这孩子,怎么又起这么早?”薛文君站在厨房门口,身上还披着棉袄,头发有些乱。
“今天不是要去师姐家嘛。”方别把芋头放进盆里,甩了甩手上的水,“我先准备点东西,中午带过去,省得您忙活。”
“你倒是惦记。”薛文君打了个哈欠,走过来蹲下看了看盆里的鱼,“这鱼新鲜,你在哪个摊上买的?”
“老张头那儿。他说是密云水库的,我看着确实活泛。”
薛文君伸手掐了掐鱼身,点了点头:“嗯,是不错。行,这条鱼中午我做了,你带过去给你师姐尝尝。”
“妈,您别忙了,我来做就行。”
“你做你的,我做我的。”薛文君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你做的红烧鱼是你做的,我做的清蒸鱼是我做的,两回事,不冲突。”
方别笑了:“行,听您的。”
上午十点来钟,方别换了件干净的灰蓝色中山装,把那罐腊八蒜、两包稻香村的点心,还有薛文君特意装的一小坛子腌萝卜搬上自行车后座。
乐瑶把小方晓喂饱了,又给她换了块干爽的尿布,裹上那件藏蓝色棉斗篷,在额头亲了一口:“去见元雅姨和胜男姨,乖乖的,别闹。”
小方晓挥舞了一下小拳头,像是在说“知道了”。
方别把女儿接过来,小心地让她坐在自行车大梁上绑好的小竹椅里——那是他前两天自己动手做的,用几根旧竹条弯成的框架,垫上棉垫子再裹了一层洗得发白的蓝布,四角还用细麻绳绑得结结实实的。
“你做的这个?”乐瑶第一次见,弯腰看了看,伸手摇了摇,“稳当吗?”
“稳当得很。”方别拍了拍竹椅,“在高原上跟赵大勇学的,他们连队自己焊的婴儿椅比这简陋多了,照样坐得稳。我这个还加了两道加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