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工,看啥呢?”赵大勇凑过来。
“没什么。”方别把照片收好,站起来,“下午把通信基站也跑一趟。”
“那不是日喀则的活吗?”
“顺路。”方别说,“我先看看这边线路什么情况,心里有数。”
赵大勇没再问,扛着工具跟上去了。
……
在阿里待了三天,方别把三个哨所的供水系统都跑了一遍。情况比档案上写的还糟,有两个哨所的管道已经彻底堵了,战士们喝水得靠山下送,一来一回半天。
他把情况写成报告,让赵大勇先带回去交给郑怀民,自己和孙有才继续往日喀则走。
走之前,刘哨长拉着他的手,说了一句:“方组长,你们要是能把管子换了,我请你喝青稞酒。”
“等管子换好了再说。”方别拍了拍他的肩。
卡车在山路上颠了大半天,到日喀则已经是傍晚。方别靠在车斗里,看着天边的火烧云,红得像要把雪山点着了。
孙有才在旁边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方别没叫他,自己从包里掏出那本笔记本,借着最后一点光,把这几天的数据整理了一遍。
写到一半,他忽然停了笔。
他想起乐瑶说的那句话。。。。。。“你每次都这么说。”
他在本子空白处写了一行字:“这回一定。”
然后把本子合上,塞回包里。
卡车拐过一个弯,日喀则城的灯火远远地亮着,像是地上的星星。
方别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
他想,等这趟跑完,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抱着晓晓在院子里站一会儿,哪儿也不去。
就站着。
。。。。。。
日喀则的通信基站比阿里好一些,但线路老化的问题同样存在。方别带着孙有才爬了两天的电线杆,把腐蚀的线路一段段排查下来,手上磨出了两个水泡。
孙有才看着他的手,说:“方工,你这手跟搬砖的似的。”
“在高原上干了一年,什么手没长过。”方别把水泡挑了,缠了块纱布,继续干。
第三天傍晚,他们从基站下来,路过一个小村子,看见几个藏族小孩在路边玩泥巴。其中一个小女孩看见方别,跑过来,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说:“叔叔,你是修水的吗?”
方别蹲下来:“你怎么知道?”
“我们村的水管子也坏了。”小女孩指了指村子方向,“阿爸说等人来修,等了好久了。”
方别看了孙有才一眼。孙有才把本子掏出来:“方工,记上?”
“记上。”
方别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叔叔记下了,回头来给你们修。”
小女孩咧嘴笑了,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嘴,跑回去跟小伙伴们说了什么,一群孩子都朝方别挥手。
方别站起来,往村口走。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土路上,像是要一直延伸到村口那棵老杨树底下。
“方工。”孙有才在后面说,“你说,咱们跑完这一趟,能修多少?”
“能修多少修多少。”方别没回头,“修不完的,记下来,下趟接着修。”
孙有才没再说什么,把本子往腋下一夹,跟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