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别蹲在地上,看着小方晓在乐瑶怀里扭来扭去,忽然说:“她是不是想坐?”
“想坐也得再等几个月。”乐瑶把女儿的小腰托了托,“你别心急,该会的时候自然会。”
“我不急。”方别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就是觉得……她长得快。”
“废话,一天一个样。”薛文君把拨浪鼓收了,往厨房走,“行了,别在院里杵着了,风大。你不是说要修什么砖吗?”
“修完了。”方别指了指老槐树底下,“张大爷都看见了。”
“那就进屋。”薛文君头也不回。
方别把小方晓接过来,小家伙已经不哼唧了,正抓着自己的脚丫子往嘴里送,啃得津津有味。方别把她的脚从嘴边拨开,她“啊”了一声表示抗议,但没哭,只是换了只手继续抓。
“你闺女这嘴,什么都往里放。”乐瑶跟在后面进了屋。
“随你。”方别说。
“随你。”乐瑶重复了一遍。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再争。
……
晚上,方别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不是因为累,是脑子里事情多。明天要去火车站接沈茹,后天指导组要开周会,那曲的材料还没批下来,赵大勇请假回老家了还没回来……
他翻了个身,碰到乐瑶的手。
乐瑶没睡着,感觉到他在动,轻声问:“想什么呢?”
“明天接沈茹,我在想带什么。”
“带什么?”
“……不知道。”方别老实说,“她从昌平过来,一个人,我总得表示表示。”
“你带瓶水就行了。”乐瑶的声音闷闷的,“人家是来干活的,不是来做客的。”
方别想了想,觉得她说得对。
“睡吧。”乐瑶把手搭在他胸口上,“你明天还得早起。”
方别“嗯”了一声,闭上眼睛。
小方晓在小床里翻了个身,嘴里“咕”了一声,又安静了。
……
第二天一早,方别六点就醒了。
他轻手轻脚地起来,先去厨房把粥熬上,又把昨晚剩的馒头馏了。薛文君起来的时候,他已经把早饭摆好了。
“今天怎么这么早?”薛文君打了个哈欠。
“八点的火车,得提前到。”方别把粥盛好,“妈,晓晓今天要是闹,您多哄着点。”
“知道了。”薛文君坐下来,看了他一眼,“你穿那件中山装?”
“嗯。”
“扣子扣好了?”
“扣好了。”
薛文君点了点头,没再说话,低头喝粥。
方别回里屋换衣服。那件藏青中山装穿上身,领口笔挺,黑亮的新扣子在灯光下泛着光。他对着镜子整了整,又把头发用水抹了抹。
乐瑶被动静吵醒了,靠在床头看他:“几点了?”
“六点半。”方别蹲到小床边,看了看小方晓。小家伙还在睡,嘴巴微微张着,小拳头攥着被角,像是在梦里抓什么东西。
他伸手碰了碰她的脸蛋,软得像豆腐。
“爸爸走了。”他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