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没事。”乐瑶赶紧颠了颠她,“不冷不冷,妈妈抱着呢。”
方别把粥碗放下,走过去把女儿接过来。小方晓一到他怀里,哭声就小了,抽抽搭搭地往他脖子里拱,鼻尖凉凉的。
“又凉。”方别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小脑袋,“你妈呢?”
“在屋里织毛衣。”薛文君说,“说要给晓晓织件厚的,天冷了。”
方别笑了一下。乐瑶现在只要一有空就织毛衣,柜子里已经攒了四五件了,小方晓穿都穿不过来。
他把女儿放在腿上,用勺子舀了点粥,吹凉了送到她嘴边。小方晓张嘴尝了一口,眉头皱了皱,像是在说“不好吃”,但还是咽了。
“行,不挑。”方别又喂了一口。
乐松盛从屋里出来,看见他们爷俩在吃饭,在主位坐下,端起碗喝了口粥。
“今天去部里?”
“去。”方别说。
乐松盛“嗯”了一声,夹了块咸菜放进碗里,过了一会儿才说:“降温了,路上穿厚点。你那件中山装不顶风。”
“我带了围巾。”
“围巾管什么用。”乐松盛把碗放下,站起来往屋里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柜子里有件军大衣,你拿去穿。”
方别愣了一下:“爸,那是您的……”
“让你穿就穿。”乐松盛没回头,进了屋。
方别看着岳父的背影,心里暖了一下。
乐瑶靠在门框上,手里还拿着毛线针,看见这一幕,轻声说:“你看,我爸嘴上什么都不说,什么都给你备着。”
“我知道。”方别把最后一口粥喝了,站起来,“我去拿大衣。”
军大衣是老式的,绿布面,棉花沉甸甸的,穿上身暖和得像裹了床被子。方别对着镜子照了照,觉得自己像个站岗的哨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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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个人样。”乐瑶把围巾给他系上。
“什么叫像个人样?我本来就是人样。”
“你那头发。”乐瑶伸手把他额前翘起来的一撮按下去,“跟鸡窝似的。”
方别笑了,弯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当着孩子呢。”乐瑶推了他一下。
小方晓在竹椅里“啊”了一声,不知道是在附和还是在抗议。
方别骑上车,军大衣的下摆被风吹得鼓起来,像面旗。胡同口的张大爷看见他,乐了:“方别,你这是去打仗啊?”
“去上班。”方别喊了一声,蹬着车走了。
到了部里,沈茹已经在办公室了。她面前摊着一堆表格,正拿着笔一项一项地填。
“来了?”沈茹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这大衣……”
“我岳父的。”方别把大衣脱了挂在椅背上,“清单列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沈茹把表格推过来,“你看看,红景天、吸氧袋、冻伤膏、感冒药,我按片区分了类。高原那边紫外线强,防晒的也得备。”
方别翻了翻,字写得工工整整,每一项后面都标了数量和备注。
“行。”他把表格放下,“就按这个来,你跟后勤对接,让他们采购。”
“嗯。”沈茹把笔帽盖上,忽然说,“方别,我想问个事。”
“说。”
“你闺女……我能去看看吗?”
方别想了想:“这周六吧,我休息。你来家里吃顿饭。”
“真的?”沈茹的眼睛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