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方别洗了碗,抱着小方晓在院子里溜达。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月光从叶缝里漏下来,碎了一地。
小方晓靠在他肩膀上,已经有点犯困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啄米的小鸡。
“方别。”乐瑶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件小外套。
“嗯?”
“明天降温,给她加件衣裳。”乐瑶把外套披在小方晓身上,“你也是,别光顾着抱她,自己也穿厚点。”
“知道了。”方别把女儿往上颠了颠,小家伙“嗯”了一声,眼皮彻底合上了。
“睡了。”他说。
“给我吧。”乐瑶伸手。
方别没给,抱着女儿往屋里走:“我抱进去。”
乐瑶跟在后面,把院门关上,门栓落下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脆。
方别把小方晓放回小床,掖好被子。小家伙翻了个身,脸朝下,屁股撅着,跟薛文君说的一模一样。
“你爸的睡相。”乐瑶靠在门框上,压低声音说。
方别回头看了她一眼,没反驳。
两个人轻手轻脚地退出里屋,关上门。
堂屋里,乐松盛的收音机还在响,放的是京戏,悠悠扬扬的。方别路过门口,往里看了一眼。乐松盛已经躺下了,藤椅旁边的茶几上放着一杯凉透了的茶。
“爸睡了?”他轻声问。
“早睡了。”薛文君从厨房出来,手上还拿着块抹布,“你也赶紧歇,明天不是还得开会?”
“嗯。”
方别回了里屋,乐瑶已经钻进被窝了,只露出一截头发在枕头外面。他躺下来,她的手自然地搭过来,搁在他胸口。
“今天沈茹来报到了。”方别说。
“嗯,听见了。”乐瑶的声音闷闷的,“人怎么样?”
“利索,干活不含糊。”方别想了想,“她说想改天来家里看看晓晓。”
“来呗。”乐瑶说,“人家大老远从昌平过来,该招待。”
“你不介意?”
“介意什么?”乐瑶翻了个身,面对着他,月光从窗帘缝里照进来,她的眼睛亮亮的,“方别,我要是连这个都介意,你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方别笑了,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
“瑶瑶。”
“又怎么了?”
“没什么。”他把她往怀里揽了揽,“就是觉得,什么都挺好的。”
第二天果然降温了。
方别一早起来,推开门就被风呛了一下。院子里的青砖地面上结了一层薄霜,老槐树的叶子边缘泛着白。
他缩了缩脖子,先去厨房把炉子点上,又把粥熬了。薛文君起来的时候,他已经把早饭摆好了。
“降温了,给晓晓穿厚点。”方别一边盛粥一边说。
“知道了,昨天你媳妇就加了衣裳。”薛文君坐下来,喝了口粥,“你今天还去部里?”
“上午开会,下午跑资料室。”
“那你中午回不回来?”
“回。”方别把馒头掰开,泡进粥里,“晓晓该加辅食了,我得看着她吃。”
薛文君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嘴角翘了一下。
乐瑶从里屋出来,小方晓被她抱在怀里,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张小脸。小家伙被冷风一激,打了个喷嚏,把自己吓了一跳,愣了两秒,然后“哇”地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