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别把针盒收了回去。
“早上吃东西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半个窝头,喝了点水。”
方别看了她一眼。
“这也算吃了?”
女人脸上有些发窘。
“家里粮食得省着点。孩子他爸上班费力气,不能饿着。”
“你就能饿着?”
女人没吭声。
方别又问了几句。
孩子出生刚四个月。她生产以后出血不少,坐月子也没养好,近来经常头晕心慌,一起身眼前就发黑。
奶水少,胃口也差,有时吃下去一点东西,肚子还会发胀。
方别让她伸出舌头看了看。
舌质淡,苔薄白。
指甲和嘴唇也没多少血色。
这是产后气血亏虚,又兼脾胃运化无力。
今天少吃了一顿,只是把原本藏着的问题一下引了出来。
“同志,你是大夫?”
旁边的老太太看见他问得仔细,忍不住问道。
“红星工人医院的。”
“红星医院?”
老太太打量他两眼,忽然一拍大腿。
“哎哟,你是不是方大夫?”
方别还没开口,地上的女人已经挣扎着想坐起来。
“方大夫?”
“躺着。”
方别伸手把她按了回去。
“认识我也不能现在起来。”
旁边几个人顿时笑了。
女人脸更红了,也不知道是缓过来一些,还是觉得不好意思。
乐瑶看着她怀里的孩子。
孩子身上的小棉衣洗得很干净,只是袖口已经短了一截。
她低声问道:“你家住哪儿?家里还有人吗?”
“就住前面棉纺厂家属院。我男人今天上白班,婆婆回乡下了。”
“你一个人抱着孩子出来的?”
女人点了点头。
“孩子这两天有点闹,我想着出来晒晒太阳,兴许能好些。”
方别听到这里,又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随后看了看口腔和手脚。
孩子没有发热,呼吸也平稳,只是明显偏瘦。
“孩子暂时没什么大问题,闹腾多半是没吃饱。”
女人眼圈一下红了。
“我知道。可我这奶水……”
“奶水少,先得把你自己的身子补回来。”
方别看着她。
“你现在不是一个人省一口饭的事。你吃不好,孩子也跟着吃不好。”
女人咬了咬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