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别看了两遍。
“再加一项联系人。家里没电话,就写厂医务室、街道或者最近的卫生站。”
“你要求还不少。”
“能者多劳。”
林胜男抬眼看他。
“那你这个最有能耐的,怎么不自己画?”
方别十分坦然。
“我字没你写得好看。”
“少来。”
林胜男嘴上嫌弃,还是把联系人补了上去。
孙长河在旁边看着,忽然笑道:“以前医院缺大夫,恨不得一个人当两个人用。现在倒好,你们连产妇回家以后都要管了。”
“院长觉得管得宽?”
“宽是宽了点。”
孙长河话锋一转。
“可要是管宽一点能少收几个急症,我巴不得再宽点。”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红星医院负责出院卡和疑难病人,棉纺厂医务室先筛工人及家属,街道负责补上没有单位的人家。
一个月后复盘,不求写漂亮报告,只看三件事:找出多少有症状的人,提前送来多少急症,有多少轻症在基层得到处理。
方别又特意加了一条。
不能把产后访视变成批评会。
谁家吃得少、休息不好,先问清原因。能从食堂、托儿所和街道救济解决的,就想实际办法,不能只对产妇说一句“加强营养”。
王主任听得连连点头。
“这条得写在前面。现在家家都紧,一句多吃点,谁不会说?”
正商量着,外面有人敲门。
棉纺厂的梁建业抱着一叠纸走了进来。
“方大夫,名单初步理出来了。”
他把纸放到桌上。
近半年,棉纺厂女工和职工家属中共有六十三人生产。其中在医院生产的四十一人,在家中生产的二十二人。
有明确产后复查记录的,只有九人。
“这么少?”
邱主任皱起眉头。
“很多人觉得孩子生下来就算完事。”
梁建业苦笑。
“还有人怕一去医院就要花钱,能忍就忍。”
他又拿出另一张纸。
“今天上午已经问过二十七人。头晕心慌的七个,腹痛的三个,恶露一直没干净的两个。除了孙秀芬,还有一个人低热了四天。”
“人呢?”
“送过来了,正在妇产科检查。”
孙长河看着这几张薄薄的名单,神色彻底严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