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找出两个需要住院的人,这件事的分量已经不一样了。
梁建业又说道:“厂领导听说孙秀芬是名单筛出来的,答应抽一名护士专门负责一个月,还批了两辆自行车。”
王主任当场接下街道的人手安排。厂里出车,街道出人,最缺的交通和人手很快有了着落。
方别看着桌边这些人,心里也松快了些。真正能用的关系,从来不是酒桌上喝出来的,而是一个个病人、一件件实事积下来的。
中午刚过,孙秀芬第二次用药后的情况送了过来。
体温三十八度二,腹痛继续减轻,已经能喝下半碗米汤。
方别重新诊脉后,对中药处方做了小幅调整,减去一味过于苦寒的药,将生黄芪略加一点。
邪势正在退,接下来既要清余热,也得防止产后正气骤脱。
孙秀芬的丈夫守在旁边,眼睛一夜没合,却一直记着方别交代的话。
“她说疼,我就叫护士;她喝了多少水、去了几次厕所,我都记了。”
方别看了看纸上的歪字。
“记得不错。”
马成河像得了表扬的小学生,腰都直了一些。
病床上的孙秀芬有气无力地说道:“他现在知道听人说话了。”
马成河脸一红。
“以前我也听。”
“听完转头就忘。”
病房里的人忍不住笑了。
能有力气埋怨丈夫,说明人确实缓过来不少。
方别又叮嘱几句,这才离开病房。
他刚回办公室,桌上的电话便响了。
电话是郑怀民打来的。
“听说你陪媳妇孩子晒一回太阳,又晒出一项新工作?”
方别不用问,也知道消息是孙长河报上去的。
“只是先在棉纺厂试试,能不能用还得看一个月后的结果。”
“没有一上来就写全市推广,这回倒挺稳。”
郑怀民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
“正好,下个月部里要讨论妇幼保健和基层卫生衔接的问题。原先只准备让妇幼系统的人参加,现在我给你留了个旁听的位置。”
“旁听?”
“怎么,嫌位置小?”
“那倒没有。”
方别说道:“我就是觉得,光旁听有点浪费。”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郑怀民被气笑了。
“方别,你现在胃口不小啊。”
“既然让我去,总得带点能用的东西。”
“那就看你这一个月能做出什么。”
郑怀民收起笑意。
“试点有结果,会上就不只是旁听。做不出结果,你就老老实实坐在后面记笔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