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别在那行字上划了一道。
“直接写‘出现一项,马上找大夫’。”
林胜男重新排了一遍,果然还装得下。
“你这人写报告的时候话不少,给群众看的倒舍得删。”
“报告是给领导找问题,卡片是给人救命。”
方别把笔帽扣好。
“用途不一样。”
当晚,棉纺厂完成了第一轮六十三人筛查。
除孙秀芬和江淑琴外,又发现一名需要住院观察的低热患者、九名需要门诊治疗的产妇,以及十六名存在营养不足或恢复不良的人。
其余人也拿到了那张巴掌大的明白卡。
一天多的时间,名单、车辆、人手、转诊和救助渠道都有了着落。
更重要的是,两个原本可能被一句“产后体虚”带过去的重症,被提前拦了下来。
第二天上午,孙长河把初步数字送到了卫生部门。
郑怀民看完,没有先表扬,只让秘书把原定的“旁听通知”拿了回来。
等方别到办公室时,桌上已经换成另一张纸。
“妇幼保健和基层卫生衔接专题会,正式列席。”
方别念完,看向郑怀民。
“旁听变列席,就多了两个字?”
“两个字还嫌少?”
郑怀民瞪了他一眼。
“列席可以提交材料,也可以发言。多少人想多这两个字,还没有机会。”
方别把通知收好。
这便是第一份收获。
不是表彰,也不是奖状,而是在更高一级的桌子旁边,真正有了说话的位置。
“一个月试点还照常做。”
郑怀民提醒道。
“别救了两个急症,就觉得这套办法已经成熟。”
“我知道。现在只能证明筛查有用,还不能证明怎么做最省人、最适合推广。”
“你心里有数就好。”
郑怀民又从抽屉里取出东北申请。
“昨晚看过了?”
“看过了。”
“你圈了克山病。”
方别并不意外。
自己在申请上做的标记,早晚要交回部里。
“我怀疑它不只是一般的心脏病,可能和病区的粮食、土壤或者水里缺少某种微量成分有关。”
郑怀民盯着他。
“有依据吗?”
“现在没有能拿到桌面上的依据。”
方别回答得很直接。
“所以不能先下结论。要把病区和非病区的粮食、水样、土样收上来比较,再看搬离病区的人发病是否下降,外地迁入的人又是什么情况。”
“如果真和吃进去的东西有关,就得做补充试验。但在试验结果出来以前,谁也不能把猜测当成药发下去。”
郑怀民没有说话。
他最看重方别的地方,就在这里。
有别人想不到的方向,却不会因为自己聪明便跳过验证。
“东北那边愿意提供历年病例,也答应配合采样。”
郑怀民说道。
“如果你选东北,部里可以协调地方病研究人员和农业方面的专家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