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阵深处,灰雾如浓稠墨汁翻涌,厮杀之声被切割得破碎而凄厉。
陆乾斜倚在半截冰冷石柱的阴影里,指尖轻触地面古岩,丹田内化生鼎缓缓沉浮,一缕极淡的混沌气意如细丝般蔓延,悄然将他与周遭阵纹勾连在一起。他闭着眼,便能清晰“感知”到——敖山那道金丹初期的狂暴灵光,正在千丈外的阵域中左冲右突,掌风震碎气刃,灵力轰碎骨刺,却如同困兽般,始终撞不破阵法编织的天罗地网。
“那黑甲金丹灵力耗去三成有余,仗着肉身硬抗杀招,蠢得可以。”乾元珠内,焦渊残魂慢悠悠开口,“小子,你要的时机,到了。”
陆乾眸色一沉,指尖一翻,一枚青灰色阵石浮现掌心,正是方才踏阵时借化生鼎剥离的阵纹节点。微弱灵力注入,阵石青光微闪,与雾中隐纹产生无声共鸣。
下一刻,远处阵中爆出震耳轰鸣。
敖山刚震碎漫天扑来的幻兽虚影,脚下地面骤然崩裂,数十根丈许长的漆黑骨刺破土而出,直刺双腿!他怒喝一声,黑甲灵光暴涨,双掌齐拍,浑厚金丹灵力如浪涛砸出。
“砰——!”
骨刺寸断,黑灰飞溅,敖山被反震得踉跄两步,旧力刚卸、新力未生。
就是此刻!
陆乾指尖一引,雾中一道隐匿到极致的青色气刃骤然破空,绕过敖山的灵光护盾,直刺他右肩!
“嗤——!”
锋利气刃撕开黑甲,切入血肉,鲜血喷涌而出。阵力侵入经脉,敖山灵力运转猛地一滞,剧痛与惊怒同时冲上心头。
“谁?!”
敖山猛地转头,金丹神识疯狂横扫,却只抓到一片虚无灰雾,气得目眦欲裂,“藏头露尾的鼠辈!给我滚出来!”
他抡起灵力凝聚的巨斧,疯狂劈砍四周雾霭,可每一次力,都只会陷进更深的杀局。陆乾藏身阵纹之上,身影与雾气相融,如同执棋者,阵石每一次轻转,便引动一道刁钻杀机,从死角袭杀。
气刃割腿,骨刺穿腰,幻相扰神……
不过数十息,敖山身上已添七八道伤口,黑甲灵光黯淡,呼吸粗重如牛,眼底狂躁被深深忌惮取代。他终于明白——自己不是在闯死阵,是在被人借阵围杀。
他猛地收斧,灵力死死护住周身,声音压着焦躁与恐惧,朝着浓雾高喊:
“阵中道友!我乃玄水蛟少主敖苍亲卫,无意与你为敌!你若放我离去,我愿献上储物袋内所有宝物,绝无报复之心!”
雾霭沉默。
敖山心头一紧,再度开口:“道友!玄水蛟势力庞大,你若杀我,少主必定倾尽全力追杀,你就算藏在阵中,也绝无活路!”
依旧无人回应。
敖山冷汗浸透内甲,就在他心神濒临崩溃之际,一道平静、冰冷、不带丝毫情绪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的雾中缓缓响起,如同死神低语:
“玄水蛟……我问你一件事。”
敖山猛地一怔,狂喜涌上心头:“你问!但凡我知道的,一定说!只求道友留我一命!”
雾中身影缓步走出半步,依旧藏在灰雾之后,只露出一截素色衣袍,气息被化生鼎彻底掩盖,依旧是那副“筑基顶峰”的微弱波动。
陆乾的声音冷得像冰:
“你们掳走的两个人族修士,现在被关在何处?”
这话一出,敖山脸色骤然大变!
从恐惧变成惊骇,再变成难以置信。
“你……你是人族的人?!”
敖山失声脱口,眼底瞬间燃起凶光,“那些人族修士是我玄水蛟重犯,你竟敢打探这种机密!”
“看来,是知道了。”
陆乾语气没有丝毫起伏,指尖阵石微微一紧,“我再问一遍——他们被关在何处?”
“痴心妄想!”
敖山猛地咬牙,凶性大,“此乃玄水蛟最高机密之一,我便是死,也绝不会泄露半句!你一个藏头缩尾的筑基蝼蚁,也敢威胁我?”
“咔。”
陆乾指尖轻捻,阵石青光骤亮。
敖山脚下阵纹瞬间爆,三道冰锥破土而出,直接刺穿他的双腿膝盖!
“啊——!!”
剧痛让敖山跪倒在地,鲜血染红地面,他疼得浑身抽搐,却依旧硬撑着嘶吼:“杀了我!有种就杀了我!少主会为我报仇的!!”
陆乾看着他垂死挣扎的模样,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他要的不是死撑,是实情。
“敖山,”陆乾声音平静,却带着刺骨寒意,“你是金丹初期,肉身强横,一般杀招杀不了你。但这阵能磨、能困、能刮骨噬魂,我可以让你在这里熬上三天三夜,魂飞魄散而死。”
顿了顿,他一字一顿:
“我有的是时间。你慢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