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办和厂里都得嘉奖咱们院保卫工作做得好!”
“大白天的,把雷子招进大院,警笛子一响,咱们四合院今年争先进文明院落的牌子,还要不要?”何雨柱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直接戳在刘海中和阎埠贵的心尖上,“大伙儿年底的评选,街坊四邻出去走亲戚的脸面,就为了贾家这档子腌臜事,全搭进去?”
阎埠贵一听“先进文明院落”和年终评选,脸色顿时变了,连忙摆手附和:“对对对!老刘,柱子说得在理啊!家丑不可外扬,真要是招来大檐帽,咱们院名声全臭了,回头我家解成、解旷在厂里还怎么做人?”
易中海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上前一步,借坡下驴道:“柱子考虑得周全!老刘,老阎,这事关乎全院三十几户人家的脸面,咱们不能鲁莽!棒梗犯了天大的错,人赃俱获,跑不了他!但这案子怎么定,怎么罚,咱们院里三位大爷,加上柱子这个苦主,必须关起门来拿个章程!”
何雨柱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讥诮。
他何尝不知道易中海心里打的什么算盘?无非是想把事情捂在中院,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最后逼着自己咽下这口恶气。
可惜,现在的何雨柱,早就不是那个任由他们捏扁搓圆的傻厨子了。
“易大爷,您先别急着下定论。”何雨柱眼神骤然一冷,目光如刀刃般刮过棒梗惨白的脸,“我不叫派出所,不代表这事能就这么糊弄过去。棒梗今天进我的屋,偷我的钱,是事实。这钱,我分文不少拿回来了;但这屋里的狼藉,我门框上的钥匙,还有全院大伙儿的眼睛,都看得清清楚楚。”
何雨柱退后半步,冷冷看着瘫软在地的母子二人:
“今晚,我不送保卫科,也不报派出所。棒梗,秦淮茹,你们俩给我滚回自己屋去。明儿个一早,天亮之后,这件事情如果给不出一个能让我何雨柱满意的交代——”
何雨柱顿了顿,森然吐出最后半句话:
“轧钢厂保卫处大门朝南开,四角楼上的警钟,我不介意亲自去敲响它!”
说完,何雨柱一拂袖子,抓起桌上的铁皮水壶,哐当一声重重顿在八仙桌上,下了逐客令:“滚!”
屋里的人心头都是一震。刘海中还想说什么,却被易中海狠狠扯了一把衣袖,阎埠贵更是缩着脖子连连给刘光天使眼色。许大茂见没戏可看,嘴里啧啧有声地退了出去,嘴角的冷笑怎么也藏不住。
秦淮茹像是一条被抽干了骨髓的死鱼,连滚带爬地扑过去,一把搂住吓得几乎尿了裤子的棒梗,母子俩跌跌撞撞、连拖带拽地退出了何雨柱的屋子。
门帘子啪嗒一声重重落了下来,将外头的窃窃私语彻底隔绝在外。
……
夜色像浓得化不开的墨汁,沉甸甸地泼在四合院的上空。
气温降到了入冬以来的最低点,北风呼啸着卷过屋脊上的琉璃兽瓦,发出呜呜咽咽仿若怨鬼啼哭的声响。枯败的槐树枝在冷风中剧烈抽打着西厢房的后墙,窗户缝里灌进来的寒气,将窗台上糊着的一层厚白纸吹得噗噗作响。
后院彻底熄了灯。何雨柱屋里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透出一点暗红色的微光——那是铁炉子里未燃尽的焦炭在暗暗吐着信子。
而在对面的贾家屋里,死寂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屋里连灯都没点。只有炉膛里剩下的一小团灰白色的死灰,散发着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的余温。屋角结了一层白森森的白霜,屋顶上的阴冷空气顺着梁柱沉下来,压得人头皮发紧。
小当和槐花两个丫头缩在里屋炕头的破被窝里,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两个小脑袋蒙在被子底下,发出极力压抑的细微呜咽。
外间的泥土地上,棒梗整个人缩成一团,死死抵着冰凉刺骨的土墙根。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干净地方,煤灰混着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嘴角的伤口在寒风中裂开,渗出暗红色的血痂。他的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磕碰着,发出密集的咯咯声,眼神呆滞而涣散,死死盯着紧闭的木门。
八爷的那两根枯瘦的手指。
四十块的高利贷。
何雨柱那张冷漠如铁的脸。
还有明早可能呼啸而来的保卫科套索……
这一切像是一张由精钢铸造的巨网,从四面八方勒紧了他的脖子,绞得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心裂肺的剧痛。
“畜生……你这个畜生啊……”
土炕上传来贾张氏虚弱却怨毒至极的咒骂。
老太太躺在黑黢黢的被褥里,那一脸的褶子在阴暗中扭曲得不成人形。自打下午棒梗被押回来,她得知自己的陪葬银镯子没了、棒梗在老窑厂欠了四十块赌债、甚至跑去何雨柱屋里偷钱被当场抓获之后,老太太的心口就像是被人生生剜了一刀。
她没有力气像平日里那样拍着大腿哭嚎叫骂了,那双三角眼里流出来的不再是撒泼的眼泪,而是一股近乎死绝的绝望。
“贾家的根……彻底烂了啊……”贾张氏干瘪的嘴唇嗫嚅着,枯瘦如柴的手抓着炕席,抓得指节泛青,“老贾啊……东旭啊……你们睁开眼看看啊!这个遭瘟的孽障,他是要把咱们老贾家的骨髓都给吸干啊!四十块啊……还有何雨柱……何雨柱那个断子绝孙的狗杂种,他这是要把棒梗往刑场上送啊!!”
“妈!您别说了!!”
秦淮茹突然尖叫了一声。
那声音凄厉而沙哑,像是从胸腔深处生生撕裂开来的一道口子。
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棒梗缩得更紧了,贾张氏也被这从未有过的狠厉声音震得闭了嘴,愣愣地看着坐在桌边的秦淮茹。
秦淮茹坐在那张油腻斑驳的八仙桌前。
屋外的月光透过破损的窗纸斜斜照进来,正好打在她半边脸上。那张往日里风韵犹存、精明算计的脸颊,此刻凹陷得不成样子,两腮的骨头突兀地顶着皮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