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尼克斯的嘴闭上了。
病房里的荧光灯闪了一下。药水瓶里紫色的液体冒了一个泡,又冒了一个泡。
床上那个他的身体一动不动,连睫毛都没有颤。
阿斯托利亚的手还在画圈——往右画,一圈,两圈,三圈。
菲尼克斯沉默了三秒。
“想过。”他说。
镜中人的眉毛动了一下——不是抬起来,是微微蹙了一下,像是不太相信。
“什么时候想的?”她问。
“挡完之后。”菲尼克斯说。
“……挡完之后?”
“对。”
菲尼克斯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摊开双手。
“绿光飞过来的时候,我没时间想。真的没时间。
我爸离伏地魔不到十步,那道咒语从伏地魔魔杖里飞出来到我爸胸口,中间的时间大概只有——零点几秒?
我连眨眼都来不及,更别说想了。”
镜中人看着他。
菲尼克斯继续说:“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挡在他面前了。
然后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他指了指自己黑色薄衫上那个银白色的印记。
“然后我想——‘完了,阿斯托利亚要生气了。’”
镜中人沉默了一秒。
“就这?”
“就这。”
菲尼克斯点头,“真的,就这。我当时脑子里最后一个画面不是我爸,不是伏地魔,不是德拉科——是你。”
镜中人的嘴唇动了一下。
“什么画面?”
她的声音轻了一点,冰层下面的什么东西开始融化了。
“看台上,第三个项目开始之前。”
菲尼克斯的嘴角弯了一下,“你趴在栏杆上等我。
下巴搁在手背上,头被风吹得飘来飘去。”
他顿了顿。
“我当时想,完了,她还在等我。
我回不去了。”
病房里安静了。
荧光灯不再闪了。药水瓶里的紫色液体不再冒泡了。
床上那个他的身体还是没动,但画圈的拇指——阿斯托利亚的那只拇指——忽然停了一下。
只停了一下。
然后就继续画了。往右画。
镜中人低下头。她的头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她说——‘我等了你一晚上。’”
菲尼克斯愣住了。
“她没有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