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明背靠着沙后背,感受着身体陷入里面的包裹感。
脑中不断闪过安诺的面容,还有那如寒刀一般冰冷的话,他觉得自己又狼狈又可笑。
里卡尔看着谢清明这模样,笑而不语地把弄着手里新拍卖得来的串珠,那串珠子色泽温润,每一颗都透着岁月沉淀的光泽,在他指间缓缓流转。
半晌,他才慢悠悠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戏谑:“你啊,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沉不住气了?当年在商场上外国仔那么阴你,你眼睛都没眨一下,怎么到了安诺这里,就成了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儿了?”
谢清明闷哼一声,翻了个身,脸埋进柔软的沙靠垫里,声音闷闷地传来:“能一样吗?项目没了可以再抢,钱没了可以再赚,可安诺……”
他顿了顿,后面的话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再也说不出来。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连呼吸都带着疼。
里卡尔挑了挑眉,将串珠放在手边的茶几上,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也认真了几分:“怎么就不一样了?在我看来,本质上是一样的,你都是太在乎,所以才会乱了方寸。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句话放在你身上,再合适不过。”
谢清明听着这话,触动不大,依旧是感受着身体放空的感觉。
里卡尔也不聒噪,盘着欣赏着自己手里的宝贝,等着谢清明开口。
他知道,谢清明找来,一定不是简单的靠在沙上休息。
暖金灯光漫过深棕色皮革和哑光胡桃木的墙面,整个包厢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低调的高级感。
空气里裹着淡淡的皮革香、雪松气息,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柑橘与香草尾调,清贵又不刺鼻。
恒酒柜里排着托斯和勃朗蒂的佳酿,随着开瓶时候软木塞的一声轻响,红酒缓缓流入醒酒器。
谢清明终于从沙上抬起头,眼神依旧有些涣散,但比刚才多了一丝清明。
他看向里卡尔,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里卡尔将醒好的红酒倒入两个高脚杯中,推了一杯给谢清明,自己端起另一杯轻轻晃动着,猩红的酒液在杯中旋转,映着他深邃的眼眸。
“错?谈不上。感情的事,哪有绝对的对错。”
他抿了一口酒,继续道:“你只是太执着于那个‘结果’,执着于必须得到安诺,你有没有想过,从一开始,你的出点就带着强烈的占有欲,只是你自己不愿意承认,把它包装成了‘守护’和‘等待’。”
谢清明握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酒液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漾。
“占有欲?”他低声重复着这个词,像是在咀嚼什么苦涩的药丸:“我只是……只是想对她好,想给她我能给的一切。”
“你给的,未必是她想要的。”里卡尔一针见血:“顾卿风能给她什么?或许不是你能提供的财富和地位,但他能给她心安,给她一种你给不了的默契和奋不顾身。
你总说顾卿风为了她同家族对抗如何如何,可你自己呢?你敢吗?你肩上的家族责任,你所谓的理智,不一直都是你不敢迈出那一步的借口吗?”
谢清明沉默了,里卡尔的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他层层包裹的伪装,露出了他内心深处的怯懦和权衡。
他确实不敢,他习惯了在商场上运筹帷幄,计算得失,即便是面对感情,也不自觉地带上了功利的色彩。
他以为只要付出足够多,就能“换”回安诺的心,却忘了感情从来不是一场等价交换。
“安诺说,我是她唯一的娘家人。”
谢清明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自嘲:“娘家人……呵,多么讽刺的身份,我曾经那么不屑,现在却成了我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浮木?我倒觉得这是最好的结局。”
里卡尔放下酒杯,身体向后靠去,恢复了那副慵懒而洞悉一切的模样:“至少你还能留在她身边,以一个安全的身份,总比像傅钧霆那样,最后闹得鱼死网破,连一丝念想都留不下强。
有时候,退一步,不是认输,是给自己留条生路,也给别人留份体面。”
“体面……”谢清明喃喃道,他感觉自己这一路,为了所谓的爱情,早已把体面丢得差不多了。
那些针对顾卿风的小动作,那些试图离间安诺和顾卿风的心思,现在想来,是多么的幼稚和不堪。
“你啊,就是当局者迷。”里卡尔再次强调:“你只看到自己付出了多少,失去了多少,却没看到安诺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她经历了傅钧霆的偏执,内心渴望的是一份平静和安稳,顾卿风或许不是完美的,但他能给她这份平静,而你,你的爱太沉重,太具有侵略性,让她感到了压力,甚至……恐惧。”
“恐惧?”谢清明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我怎么会让她恐惧?”
“你为了留住她,都做了些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里卡尔的目光锐利如鹰:“那些商业上的打压,那些暗地里的手段,或许你以为做得天衣无缝,但安诺那么聪明的女人,真的一点都感觉不到吗?她只是不说,因为她珍惜你这个‘哥哥’。
直到她不得不摊牌,用最温柔也最决绝的方式告诉你,你们之间不可能。”
谢清明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里卡尔的话像重锤一样,一下下砸在他的心上。
他一直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却没想到,安诺早已洞悉一切,只是顾及着往日情分,没有戳破。
这份“顾及”,如今想来,更像是一种无声的谴责。
包厢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谢清明将杯中剩余的红酒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灼烧着喉咙,却无法驱散心底的寒意。
他终于明白,自己输的不是顾卿风,而是输给了自己那份扭曲的执念和不肯放手的骄傲。
他这个当局者,被自己编织的爱情幻梦蒙蔽了双眼,直到撞得头破血流,才在旁观者的点拨下,窥见一丝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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