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她?
好啊。
恨她也比见不到他强。
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哪怕他恨她一辈子,她也认了。
只要能日日见到他,哪怕他永远不会碰她,她也甘愿。
平阳公主睁开眼。
浴桶中的水微微晃动,映出她模糊的倒影。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迷茫与痛苦,只剩下一种近乎决绝的坚定。
她从不曾求过李胤什么。
这一次,她什么都愿意做。
想到卫延,她心里又软了一软——也不知他此刻在做什么?是在书房看书,还是在敲打着那条时不时就会疼痛的腿?
卫延的腿疾其实已经好了大半。芷兰推荐的艾灸之法确实管用,坚持用了这些时日,作的次数少了许多。
此刻他正在侯府书房里,看着卫安收拾行装。
“侯爷,这次出去虽不是打仗,可这天实在是热得狠。”卫安一边清点单子一边絮叨,“属下倒是备了些预防中暍的药,可一路上都要骑马的话,属下担心您受不住。不如再备一辆马车……”
卫延摆了摆手,打断他。
“马车里也未必凉快多少,且耽误行程。”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此番虽不是打仗,亦不是游山玩水。你去军中点两千人,后日一早出。”
卫安张了张嘴,想再劝两句,却知道侯爷的性子。
他只得拱手应是,退了出去。
屋内角落摆着冰鉴,丝丝凉气弥漫。卫延起身走过去,把手覆在冰块上。
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瞬间消融了手上的黏腻。
他出神地看着那块冰,看着它在掌心的温度下一点点融化成水,看着水从指缝间缓缓滴落。他像是忘了松手,就那么站着,看着,任由冰块在他手里一点点变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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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站了多久,腿上的酸痛让他收回了思绪。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团已经融成小小疙瘩的冰块,忽然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松开手,最后那点冰落回冰鉴里,出一声轻响。
他忽视心头那一抹复杂的憋闷感,转身回到案前。
后日出,还有些事要交代。
卫延此次领兵前往河间,算是秘密行动。朝中除了李胤和几个心腹,旁人大都不知情。
就连平阳公主也不知道。
这几日她在公主府里,一遍遍地想着该如何进宫开口,一遍遍地演练见到李胤时该说什么话,一遍遍地告诉自己——这一次,无论如何都要说出来。
出城那日,天还是那么热。
两千人马从盛京城外军营出,沿着官道一路向西。马蹄踏起滚滚烟尘,在烈日下显得格外呛人。
盛京城外的百姓见惯了兵马穿梭,倒也不以为意。只当是寻常的调防,瞥一眼便各自忙去了。
再说了天气这么热,能出屋的人就更少了,所以,自然没有人注意到。
可一出盛京,那毒辣的日头便愈难熬起来。
燥热的空气裹着人,滚烫的地面烤着马,连那些久经沙场的战马都开始躁动不安,打着响鼻,甩着尾巴。
卫安抹了一把脸上的汗,那汗水顺着手掌往下淌,像是刚洗过脸似的。他被日光刺得眼睛都睁不开,眯着眼凑到卫延身边。
“侯爷,今年这天着实诡异。”他压低了声音,“城中百姓哄抢粮价的事您也听说了。咱们府里如今虽不缺粮食,可先前您捐出去的那批,可是咱们侯府三分之二的存粮。属下想着,等去了河间,是不是再采买一些粮食带回来?”
卫延神情肃穆,点了点头。
“这事就交由你来办。”
他也觉得今年太过不同寻常。府中如今虽有存粮,可万一旱灾真的来了,庄稼地里颗粒无收,那点粮食够干什么的?
备上一些,总归是好的。以防万一。
官道转过一个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