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河在远处露出了一线。
卫延抬眼望去,忽然勒住了马。
两千人马齐刷刷停下,马蹄声戛然而止。士兵们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那是……渭河?”
“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我是不是眼花了?”
卫安凑上前,眯着眼朝那边看了片刻,忽然张大了嘴巴。他指着远处的渭河,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结结巴巴道:
“侯、侯爷,那是咱们的渭河?什么时候下降成这样了?河床都要露出来了?”
他越说越急,声音都变了调:
“黄河不是水了吗?这才多久,怎的咱们的河水就下降了这么多?”
不怪他震惊。
渭河可是黄河的支流,源远流长。倘若盛京外的渭河都干成了这副模样,那事情可就闹大了——这是帝都,这是要养活帝都百姓的水源!
卫延没有说话。
他坐于马上,望着远处那条本该波涛滚滚、宽逾百丈的渭河——
此刻正缩成一条细细的线,在宽阔的河槽中央有气无力地淌着。
大片大片的河床裸露在外,龟裂的泥片卷起来,像无数张干渴的嘴,朝天张开。
远远望去,有几个黑点在河床上移动——那是人,在往年只有洪水退去后才能下去的地方走着,弯着腰,不知在翻找什么。
卫延久久没有动。
那毒辣的日头照在他身上,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热。他只是望着那条河,望着那片裸露的河床,望着那些在河床上移动的黑点,一言不。
半晌,他忽然开口:
“卫安。”
“属下在。”
“你回城中一趟。”
卫安一怔。
卫延的目光依旧落在远处那条河上,声音低沉而平稳:
“去平阳公主府,让她储备好水,放在地窖之中。”
他顿了顿。
“再回咱们府中吩咐一声。还有牧谦的府中。”
卫安的神色郑重起来。他明白这话的分量——侯爷这是看出不对了,这是在提前防备。
他拱手,沉声道:“是!属下这就去!”
话音未落,他已拨转马头,双腿一夹马腹,朝着来路疾驰而去。
卫延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目光深沉。
半晌,他收回视线,再次望向远处那条缩成细线的渭河。
风吹过来,热得烫脸。
他轻轻踢了踢马腹,声音不高不低:
“继续赶路。”
两千人马重新启程,马蹄声再次响起,渐行渐远。
那条缩成细线的渭河,在身后静静地躺着。
龟裂的河床朝天张开,像无数张干渴的嘴,等着什么。
等着雨。
等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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