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十八,黄历上说宜嫁娶。
清晨的天光温软柔和,一层轻薄晨雾笼罩整片城郊别墅区,微风卷着路边月季与栀子花淡淡的清甜气息,慢悠悠四处飘散。
秦家别墅两扇大门前一天傍晚就贴好了烫金大红喜字,细碎金箔镶在红纸边角,远远望去一片红火,处处透着新婚独有的喜庆氛围。
天色刚透出浅白,天边朝阳还未完全升起,闻人舒雅和叶白薇便强撑着起身。
二人怀着身孕,平日里向来贪睡,今日心里装着事,再困也没法赖床,眼底浮着一圈淡淡的青黑,站在走廊里时不时捂住嘴打绵长哈欠,慵懒倦意藏都藏不住。
婚庆公司预约的跟妆师,拎着两大箱彩妆、头饰与婚纱配饰,天未大亮就驱车赶到,围着谭秀英细致打理造型。
苏绮彤、闻人舒雅、叶白薇三个人围在化妆台边凑成一团,叽叽喳喳闲话不断,一会讨论珍珠发饰衬不衬谭秀英的肤色,一会闲聊婚宴备好的菜品,时不时伸手抚平婚纱裙摆上细微褶皱,屋内暖意融融,欢声笑语缠满每一处角落。
一楼宽大客厅摆着整套白瓷茶具,一壶陈年乌龙茶正冒着袅袅热气。
秦良信一身定制黑色西装,银灰领带衬得人精神挺拔,端正坐在沙发主位,侧着身子和闻人荣晖压低声音闲谈。
苏木垂手坐在茶几旁,时刻留意二人杯中的茶水余量,见杯底浅了便及时添上,不多插话,安安静静候在一旁听着对话。
闻人荣晖指尖反复摩挲冰凉的杯壁,眉头微微蹙起,抬眼看向神色紧绷的苏木,语气满是纠结与担忧。
“真的要跟叶教授说明白?”
“今天大喜的日子,各路亲友全都到场,不是合适的时候吧?”
“到时候要真闹起来可就难看了。”
秦良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热茶,从容淡然眼底不见半分迟疑。
“恰恰只有今天说最合适,若是错过今日,等叶鸿德冷静下来,就算拼着让小薇和苏木分开,他也绝不会松口应允这件事。”
闻人荣晖与秦良信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可他知道对方从不说没有把握的空话。
不过他依旧琢磨不透秦良信这份笃定的底气从何而来。
见秦良信主意已定,他到了嘴边的劝说尽数咽了回去,不再多言反驳。
他转头看向心事重重的苏木,语重心长细细叮嘱。
“苏木啊,今天这一关不好熬,叶教授性子刚硬执拗,你自己心里得做好充足准备。”
苏木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容,轻轻点头应声。
“爸,我明白,这件事本来就是我不对,我不管如何我都撑得住。”
上午八点,别墅内所有人收拾妥当。
众人簇拥着身着礼服的秦良信和谭秀英往门外走去。
闻人荣晖提前协调了几台商务车,车身擦拭得一尘不染,整齐停在院门石板路边。
一行人依次登车,车队排成整齐长列朝着舒心大酒店驶去。
叶家客厅,叶鸿德背着手来回踱步,眉宇间压着几分急躁,扬声朝卫生间方向喊话。
“老婆子,秦哥派来接我们的车子早就停在楼下,你动作快些,别耽误时间了,人家秦哥结婚咱们去就行了,用不着描眉画眼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