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芷云攥着一条真丝丝巾,一边拉扯整理外套领口褶皱,一边踩着拖鞋快步走出卫生间,小声抱怨两句。
“别总催我,今天是秦哥的大喜日子,我要是穿得随意邋遢,出去岂不是丢了两家的体面。”
“再说了,秦哥结婚苏木那边的亲戚万一去了呢?”
“可不能让他们轻看我们,要懂得给女婿长脸知不知道。”
叶鸿德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西服,迟疑了一下说道:“要不我也换一身,这一身好像有些皱了。”
曲芷云白了他一眼:“昨天问你的时候你说这一身就行,现在又觉得不好了?”
“赶紧下去吧。你不是说秦哥找来接我们的车已经来了吗。”
叶鸿德无奈的点点头:“不急的是你,急的也是你。”
“算了不换了,赶紧走吧。”
苏家老宅,苏卫国与高碧蔓早已穿戴整齐,苏卫国今天没有穿西服,而是一身中山装。
张志勇拎着精致贺礼陪同两人出门,司机早已等候在四合院再,几人一同登车,直奔舒心大酒店。
让人没人料到的是,苏卫民这个时候也在何文静的陪同下走出家门坐上了车子。
密闭车窗隔绝了外界车流喧嚣,何文静侧头望向闭目养神的苏卫民,眼底裹着浓重忐忑,轻声开口。
“卫民,苏木没有请我们去,咱们这自己过去总归是不太合适。”
苏卫民睁开眼,嘴角浮起一抹苦笑。
昨天他接到程路刚的电话,得知秦良信办婚礼,当即放下手头全部工作,连夜赶回榕城。
他心里清楚,以他和苏木如今形同陌路的关系,出席这场婚宴难免引来旁人闲话。
当年是他一意孤行,不顾旁人劝阻,将年轻的苏木调去风沙漫天、条件艰苦的西北。
倘若没有秦良信一路照拂庇护,苏木至今恐怕还在明良乡下埋没才干,根本走不到今日的位置。
想想过往种种矛盾,当年自己满心排斥苏木,一来是何文静常年在耳边吹风挑唆,放大彼此间隙。
二来自己心底也藏着一份不愿对外袒露的狭隘私心,他总觉得私生子会有辱苏家屯名声。
如今苏木对他冷淡疏离、视若仇敌,所有苦果都是自己当年亲手种下,半点怨不得旁人。
思绪落定,苏卫民腾出一只手,动作轻柔的将何文静脸颊散落的碎发捋至耳后,指尖轻轻擦过耳廓。
这个久违的温柔举动,让何文静身子微微一颤,心底翻涌着酸涩暖意。
自从苏木从西北调回闽南,苏卫民对她一日冷过一日,再加上儿子苏文杰行事荒唐惹出诸多事端,苏卫民大半责任都归咎于她这个母亲,夫妻二人许久没有这般温和相处。
何文静眼眶瞬间泛红,声音微微发颤,满是愧疚。
“卫民……对不起。”
苏卫民侧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平和温柔,低声宽慰。
“以前的事都过去了,其中有很多错是我自己造成的,跟你没关系,别再胡思乱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