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吸一口气,逼着自己平复心境,打起精神,应声回话。
配合着张文鼎的安抚,勉强维持着体面的姿态。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榕城,夜深人静。
省委家属院的独栋住宅里,灯火通明,屋内气氛却压抑凝重。
窗帘拉上大半,隔绝外面街道的霓虹。
张文鼎静静靠在客厅真皮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香烟。
眉眼之间,早已没有了往日的从容淡定,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凌厉与沉冷。
刚下班的时候,他就接到了自己父亲从燕京打来的专线电话。
电话里,父亲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告诉了自己。
父亲下午已经跟陆秉恒谈过,目的很明确,就是极力坚持原定方案,推动杜忠平调任闽南。
可万万没想到,陆秉恒态度温和却立场坚定,直接笑着婉拒了自己父亲的提议,并且明确表态,有意让苏木调任榕城。
顶层意志,直接推翻闽南常委会通过的既定结果。
也彻底打乱了张文鼎精心布置的计划。
张文鼎靠在沙发背上,眼眸深沉,眼底寒光凛冽。
杜忠平,是他整个闽南布局里,最关键、最不可替代的一环。
他提前规划许久,所有后续的布局、项目落地,全部都是围绕杜忠平来展开。
只有杜忠平过来,才能无条件配合自己、落实自己所有的部署。
如今杜忠平被截留在燕京,无法赴任闽南。
等于他整个精心搭建的布局,直接断掉了最重要的支点。
后续所有规划全部落空,所有算计全部作废。
沉寂几秒,张文鼎牙关紧咬,带着刺骨的寒意低声吐出两个字。
“苏木!”
他胸膛微微起伏,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戾气。
自小跟随张守维长大,他早就养成了沉稳心性。
每逢大事,必先平心静气,绝不被情绪左右,这是他多年不变的立身准则。
数次深呼吸过后,他躁动的心境慢慢平复下来,眼底戾气收敛,恢复深沉冷静。
他心里清楚,陆秉恒亲自敲定的人事安排,绝无更改推翻的可能。
上层意志,不容置疑,不容讨价还价。
常规的周旋、游说、运作,已经彻底行不通。
但瞬息之间,他脑海里生出了新的算计。
中枢定的,是组织任命。
可如果是苏木自己主动拒绝调任呢?
一旦苏木本人主动推辞、不愿赴任榕城,那就算陆秉恒亲自定调,也没有强行逼迫的道理。
想到这里,张文鼎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敲打着自己的膝盖。
绝对不能让苏木顺利来到榕城任职。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底生出极强的直觉。
一旦让他扎根榕城,自己所有的计划、布局,都会受到巨大阻碍。
往后自己在闽南,再也无法随心所欲、掌控全局。
更何况,他手里还压着一张绝对的底牌。
就是陈胜杰递交上来的那封实名举报信。
原本他还想着留作后手、伺机而动。
可如今局势突变,被逼到局面被动。
若是苏木不识抬举,执意要来榕城挡路。
那就别怪自己不客气!
这封举报信,就是他随时可以祭出的杀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