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老宅院内的谈话还在继续。
另一边刚刚驶离村子的两辆黑色奥迪轿车,已经开出苏家村地界,停在了城外宽敞的柏油路边。
车身静静停靠在路边,四周安静无人。
张文鼎抬手,一把拉开车门,快步走到前方叶明哲的专车旁,弯腰低头,直接坐进了后排车厢。
叶明哲靠在座椅上,脸上挂着一贯的温和笑意,眼神从容,看起来心情不错。
反观刚上车的张文鼎,脸上虽然也挂着笑容,嘴角微微上扬,但那笑意浮于表面,看着格外勉强,眼底深处藏着挥之不去的失落和焦虑。
叶明哲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事,语气轻松,带着几分打趣的意味开口。
“文鼎,看你好像不太高兴。”
“怎么,是老书记院子里的黄瓜不好吃?”
张文鼎闻言,脸上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浓浓的无奈。
“叶书记,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今天在老书记那里聊了这么久,苏木始终没有明确表态。”
“更关键的是,老书记也没有明确看好这份方案。”
“有老书记这个态度摆在前面。”
“后续整个苏系都会默认不看好我的老城改造计划。”
“想要将这个计划进行下去恐怕是难上加难了。”
叶明哲侧靠着座椅,神色悠闲,目光淡淡的落在张文鼎的脸上,语气缓慢,不慌不忙的开口。
“文鼎啊,你今天跟我说一句实话。”
“你当初主动申请下调来闽南,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张文鼎没有半点迟疑,答案脱口而出。
“积累地方执政经验。”
“把闽南的经济发展搞上去。”
“踏踏实实干事,给燕京交上一份圆满的答卷。”
叶明哲淡淡一笑,眼神锐利,轻轻追问一句:“还有呢?”
简简单单三个字,瞬间戳破所有场面话。
张文鼎身子微微一顿,眼神迟疑两秒,脸上的从容彻底褪去。
沉默片刻,他才压低声音,缓缓开口。
“还有……我想把苏木踩在脚下。”
“让他这辈子,都彻底翻不了身。”
叶明哲瞥了他一眼,笑意从容平淡,轻声问道:“到了现在,你还这么想吗?”
张文鼎深深吐出一口浊气,眼神里满是无奈和挫败,轻轻摇头。
“是我之前太想当然、太自负了。”
“燕京的官场格局,和地方基层,完全是两个模样。”
“燕京层级高、条条管理严格、指令直达。”
“上面一句话,下面必须无条件执行。”
“可地方不一样,地方的自主空间太大了。”
“派系错综复杂、人情盘根错节。”
“除非燕京高层真正动怒,直接拿下所有人。”
“不然单凭上面名头,根本压不住地方的错综复杂的势力。”
叶明哲听完,忍不住轻笑出声,眼底带着几分欣慰。
张文鼎能看懂这一层道理,这趟闽南历练就没有白来。
“你说的没错。”
“除非燕京真的动怒,彻底换掉一批地方干部。”
“可你仔细想过没有,换掉这批人之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