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烂之神的威压尚未真正降临,那股源自法则底层的腐朽气息,已经先一步碾过天地。
刘柯站在原地,浑身冰冷,他清楚,自己没有任何抵抗的余地,连一丝一毫都没有。
他比谁都明白,神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那是执掌天道法则、凌驾于众生之上的至高存在,不是人力可以触碰、理解、更不可能抗衡的绝对力量。
就在这时,铺天盖地的苍蝇与蟑螂如同黑潮般涌来,密密麻麻地黏附在他的裤子、肌肤之上,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嗡鸣与爬动声。
它们携带着纯粹的腐烂本源,疯狂地侵蚀着他的身躯,试图将腐朽之力注入他的血肉。
幸好体内残存的阴阳之力自护主,在体表凝成一层微薄却坚韧的屏障,才勉强挡住了腐烂侵袭,让他不至于瞬间溃烂。
可危险并未就此止步。
脚下的大地剧烈震颤,无数老鼠、蛆虫、蠕虫从泥土中疯狂钻出,层层叠叠地缠绕上来,腥臭与污秽之气直冲鼻腔。
刘柯却依旧一动不动,只是失神地、呆呆地仰望着天空,仿佛在等待那不可避免的降临。
没过多久,天穹之上,缓缓浮现出一只巨大的“眼睛”。
那并非血肉凝成,也非凡物可铸,而是由一种刘柯从未见过、甚至无法理解的诡异物质构成。
仅仅是远远一瞥,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便攥紧了他。
直视神明,本就是凡人不可触碰的禁忌。
下一刻,剧痛骤然炸开——他的一只眼睛以肉眼可见的度飞腐烂,皮肉消融、眼球坏死,伴随着黏腻的血水与腐肉,直接从眼眶里滚落出来,只留下一个空洞漆黑的窟窿。
而另一只眼,乃是净慈眼,自带清净净化之能,虽不至于瞬间腐朽,却也在法则之力的侵蚀下阵阵刺痛,不断被污染、被腐化。
刘柯心中一紧。
他不能让净慈眼就此损毁。
没有丝毫犹豫,他抬手狠狠一抠,将那只尚在坚守的净慈眼生生挖了出来。
剧痛如同潮水般淹没神智,新生成的临时眼眸刚一成型,便在腐烂之威下撑不过三秒,再次溃烂、脱落。
但就在这短暂得近乎一瞬的视野里,他看清了媸渃身上的另一样东西。
那究竟是一件器官,还是一截肢体,刘柯无法分辨。
它扭曲、怪诞、出常理,完全不似这个世界的任何生灵身上的东西,彻底越了他所有的认知极限。
此刻,腐烂之神那股源自法则本源的腐朽之力轰然碾入刘柯神魂,将他体内翻涌的疯癫硬生生冲散、压灭。
可随之而来的,并非清醒,而是更恐怖的沉沦——他的意识,正在腐烂。
知觉变得黏腻、迟缓、扭曲,记忆像泡在脓水里的纸般软碎裂,逻辑被无形的腐手揉烂搅浑。
这种感觉诡异到极致,不是疼痛,不是疯狂,而是认知本身被腐朽啃噬、扭曲、重塑,连“我是谁”都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刘柯本能地想要挣脱,他甚至疯狂地想把自己的头颅直接摘下来,隔绝这股侵入骨髓的污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