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的双手早已溃烂得不成形状。他咬牙催动体内生长之力,强行再生肢体,新的手掌刚从腕骨断面冒出两寸,便瞬间黑腐烂,伴着腥臭簌簌掉落。
他又试着凝聚目光,强行催生出一只新眼。
可这一次,眼球只成型一瞬,便在腐烂法则下彻底腐烂溃落。
视野一闪而逝,他只隐约捕捉到天穹深处,悬着一条既像血肉又像秽土、扭曲蠕动的触手状存在。
如今他唯一的反制手段便是请神。
就像当年面对疾病之神五圣瘟皇之时那样,以自身为引,唤神只降世,以神对神。
可此刻他谁也请不动,谁也唤不来,因为他的条件也不允许他请神。
唯一一个能请的神是印记之神——祭傩。
但请祭傩的代价太过恐怖,刘柯心中冷硬,他宁愿就此腐烂殆尽,魂飞魄散,也绝不愿让祭傩降临世间。
他只能等,只能赌。
赌自己的肉身与意志,能比那两个请神献祭的人撑得更久。
赌请下腐烂之神的力量终究有限,无法无休止地倾泻而下。
没过多久,他体表萦绕的阴阳之力终于彻底被压制、被污染、被碾碎,最后一层屏障轰然破碎。
腐烂如潮水般涌入经脉血肉,刘柯咬紧牙关,猛地催动自身还剩的力量,他用血液与生生不息的生长之力为盾与腐烂对抗,一边腐烂,一边再生,勉强遏制着崩坏的度。
不知在无尽的痛苦与僵持中捱了多久,那股无孔不入的腐烂气息,竟诡异地渐渐平息下来。
刘柯松出一口浑浊腥臭的气,艰难地在眼眶中再生出一只临时眼眸,随后摸索着,将先前抠出、尚能保存的净慈眼重新塞回眼眶。
视野缓缓清晰,他愕然现,原先矗立的群山早已消失不见,天地间只剩下一片望不到尽头、死寂荒芜的纯土平原,黄土连天,不见草木,不闻声响,死寂得令人心悸。
他低头看向自身,下半身几乎彻底腐烂消失,腹部破开一个狰狞通透的大洞,脏腑不见踪影,双臂也早已溃烂无存。
刘柯面无表情,催动生长之力,残缺的身躯迅再生,皮肉骨骼飞愈合,片刻便恢复如常。
而在平原不远处,一块色泽暗红、不断微微蠕动的肉块静静躺在黄土上,仿佛有生命般轻轻搏动。
刘柯缓步走过去,弯腰一把将那团肉抓起。
他看着掌心这团微弱却顽强的生机,忽然轻轻笑了一声,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释然:“让我好找啊。”
话音落下,他直接将那团肉塞进嘴里,一口吞入腹中。
刹那间,狂暴的力量自体内炸开,浑身毛孔中疯长出各色各异、长短不一的怪异毛,红的、黑的、粗如兽鬃、细如蛛丝,杂乱丛生。
但不过瞬息,便又被他强行收敛压制,归于平静。
刘柯缓缓抬头,望向那片阴沉压抑、仿佛藏着无尽恐怖的天穹,轻声开口,像是自语,又像是对着天上存在问:“上面的东西……要开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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