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接下来你打算如何?”杨云天听完,淡淡问道。
“带着你所有的门中弟子,与对方死战?”
巧拙真人摇了摇头。“老道怎能如此自私。”
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一种决绝:
“明知以卵击石之举,老道怎会眼睁睁看着我门中郎儿们送死?”
他顿了顿,缓缓说出自己的计划:“老道准备……带着两位长老,杀上对方山门。”
“至于弟子——”
“想要与老道走一遭的,老道也不拦着。那些不愿意的,干脆给些灵石遣散打了,从此隐姓埋名。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杨云天没有说话。
那兔面具上,眉头的位置微微皱起——那面具宛如真正的脸皮,竟能做出如此细致的表情。
他在思索,设身处地地思索。
若没有自己的出现,巧拙真人这个计划,是唯一的出路么?
鱼死网破,确实是一招臭棋。可臭棋也是棋,总比被动挨打、等人家打上门来要好。
他闭上眼,试着在脑海中推演各种可能。
片刻后,他睁开眼,轻轻叹了口气。
“的确是没更好的办法了。”
他看着巧拙真人:“当手中的筹码少得可怜,确实是看不到翻盘的希望。无解。”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语:
“还真是麻烦。也只有弱者,才会千方百计地想一些计谋……”
他抬起手,捏了捏太阳穴。
就方才那简单的思索,神魂深处便传来隐隐的刺痛——那新生的一魄,还是太脆弱了。
“我这是操的哪门子心。”
他放下手,语气恢复了那种淡淡的从容:
“让他们来。先把这传送阵给建好了。”
“若是对方真有你说的那般不怀好意——那便让其作茧自缚。”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巧拙真人:
“谁说猎人与猎物的身份,不可转换?”
话音落下,他抬起手。
掌心,湛蓝色的雷光骤然亮起!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仿佛能撕裂空间的威压。
巧拙真人下意识后退半步,却见那雷光在杨云天掌心飞凝聚、交织、嵌套——
一枚枚雷文凭空而生,如同活物般自行排列。它们相互吸引、缠绕、融合,眨眼之间,一座结构精密、纹路流转的微型传送法阵已然成形,静静悬浮于他掌心之上。
那阵法只有巴掌大小,却仿佛蕴含着一方天地。
杨云天抬眼,目光落向巧拙真人手中那枚传音玉简。
他抬手虚虚一抓。
玉简脱手而出,稳稳落入他掌中。
下一瞬,那掌心的小型传送阵,如同水印般烙印在玉简之上,与玉简融为一体,光芒内敛,化作几道若有若无的雷纹。
杨云天将玉简抛回。
“本座还需外出一趟。”
他的声音淡淡道:“若有急事,便激这枚玉牌。本尊顷刻间便会赶来。”
说罢,他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大殿里只剩下巧拙真人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