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纸作坊、印染作坊、甚至一些小型的手工作坊,也因燃料充足而得以维持运转。
林若迅速下令,各郡县组织农闲的农夫,抓住这难得的空闲,多生产些产品,将工业产值拉起来。
毕竟,这也是一条致富的道路啊,光种地赚几个钱,怎么买的起我的东西?
于是,这些农人们扛起锄头、铁锹,推起独轮车,涌向官府的工程队,涌向冒着浓烟的窑场,涌向需要人手的作坊。
力气换口粮,汗水换生计。虽然辛苦,但总好过坐在门口等天吃饭!
有些舍不得走远的老弱们,也趁着农闲,修缮漏风的屋顶,加固猪圈牛棚,甚至有些积攒了点钱粮的人家,开始起新房、备木料,为来年做准备。
农民的时间不值钱,但他们勤劳坚韧,总能找到活下去的办法,缺的,只是一个机会。
而林若,可以给他们创造机会,并且送到他们面前。
然而,这庞大的人力流动与工程组织,却让徐州原本运转流畅的基层行政系统,骤然绷紧到了极限。
彭城、青州等新得之地,如同巨大的黑洞,吞噬了徐州本部培养多年、经验丰富的书吏骨干。林若几乎将能调的精锐都调了过去,去梳理流民、分配土地、建立秩序。
留在徐州本部的,多是刚刚从书院毕业、尚显稚嫩的年轻学子,以及一些年纪较大、精力不济的老吏。
原本人手充足、甚至有些“清闲”的衙门,瞬间变成了战场!一个人当两个人用?不!是当三个人、四个人用!
他们要完成登记工程民夫,发放工钱口粮;协调物料运输,管理窑场作坊;监督工程质量,处理突发纠纷;还要安抚民心,宣讲政策,应对各种鸡毛蒜皮的琐事!
一个月下来,年轻的书吏们熬红了双眼,跑断了腿,嗓子喊得嘶哑,老吏们也累得腰酸背痛,直不起腰。
案牍堆积如山,告示贴了又撕,撕了又贴。抱怨声、诉苦声、请求增援的文书,如同雪片般飞向淮阴的千奇楼,堆满了林若的书案。
“主公!实在撑不住了!人手严重不足!”
“恳请速调精干吏员回援!”
“工程繁杂,民夫众多,管理混乱,恐生事端!”
“属下已三日未曾归家……”
林若端坐案前,平静地翻阅着这些字里行间透着疲惫与焦虑的文书。她深知基层的艰难,也明白新拓之地的重要性,此刻绝无可能抽调人手回援。
她提起朱笔,在一份份文书上,沉稳地批下两个大字:
“已阅。”
没有增派人手,没有削减任务。只有这两个字。
然而,批阅之后,她并未置之不理。她唤来兰引素,下达了新的指令:“传令各郡县:凡参与此次冬役之官吏,本月俸禄,加三倍发放!”
“另,自府库调拨一批紧俏物资——盐、糖、棉布、新式煤炉,制成‘勤勉券’,按官吏品级、劳绩分发,凭券可于千奇楼各分号平价兑换!”
加人是不可能的,忙的也就这段时间,明年还是要恢复,这次是给个考验而已。
但不加人,可以加薪啊!
幸福感可以靠成就,也可以靠钱的!
于是,消息如同春风,迅速传遍徐州各郡县衙门!
“俸禄加倍?!”
“还有‘勤勉券’?!能换盐糖布匹?还有新式煤炉?!”
“主公……体恤我等啊!”
原本被如山压力压得喘不过气、满腹牢骚的年轻书吏们,瞬间精神一振,疲惫不堪的老吏们,浑浊的眼睛里也重新燃起了光亮。
加倍的俸禄、紧俏的“勤勉券”、那新式煤炉,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主公对他们辛劳的认可与关怀!是他们理想的自我实现!
“干!再苦再累也得干!”
“不能让主公失望!”
“为了徐州!为了百姓!”
“熬过这半年就好!”
“我年轻,年轻就能干!”
抱怨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油然而生的责任感和使命感。
书吏们揉着发酸的眼睛,挺直腰板,再次投入到繁杂的事务中。他们奔走于工地窑场,协调于民夫之间,处理着各种琐碎难题。虽然依旧忙碌,但工作一但熟悉了,习惯了,也就不那么累了。
时光在忙碌与焦灼中悄然流逝。
北方的消息,如同被寒风撕扯的碎片,断断续续地飘入淮阴千奇楼的顶层。
林若端坐案前,目光扫过一份份来自各方的密报与简报,勾勒着天下棋局的轮廓。
拓跋涉珪这头草原恶狼的獠牙愈发锋利。密报显示,他不仅将南下劫掠的人口尽数消化,安置在代国境内垦荒牧马,更将触角伸向了关东六郡!他以“代主”之名,公然招揽那些在苻坚分封氐族、打压旧贵浪潮中失意的世家子弟入幕为官!
苻坚这位西秦天王显然并未被拓跋涉珪的嚣张气焰吓倒。在勉强渡过天灾初期的混乱后,他迅速稳住了阵脚。
最新的情报显示,大批粮草正从关中秘密调运,源源不断地囤积于云中、晋城等北疆军事重镇!苻坚在磨刀霍霍,为一场旨在彻底解决代国威胁的大战积蓄力量!
预计明年开春,必有大战!
除此之外,一份来自洛阳的简报带来了难得的暖意。上面详细描述了徐州学子在洛阳工坊区的成果——第一台大型水利纺机成功安装并开始试运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