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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以玄弑玄之谓重玄(第4页)

按现今史家通说,咸以为是在民智未开的蒙昧时代,为巩固王权正统,玉螭一朝才刻意将皇脉神化,同样是出于统治的需要。

便是在信仰龙王大明神的东海百姓间,也没几个成年人会真的相信应烛化龙飞去,返回幽穷九渊的神仙乡云云。

接下来的三分之一碑文,讲的却是耿照耳熟能详,甚至曾亲身经历的事,即玄鳞消灭南境风陵国一统东洲,身为风陵遗族的忌飏兄妹忍辱潜伏于暴君身边,意图诛恶复国,最终不幸失败,举族遭戮的悲剧。

石欣尘说“如此恨意,必有所指”并非凭空臆测,耿照听到这里,几能笃定撰写这石碑铭文之人,就算不是风陵国忌飏兄妹的后人,也必是站在同情南境遗民的立场,提及玄鳞时,极尽咒骂之能事,在多半用于庙堂国事记录的古籀文体中实属罕见。

他将在三奇谷的烟丝水精内所见,一五一十地说与女郎听。

石欣尘美眸滴溜溜一转,雪靥微斜,支颐瞧他,似笑非笑。

“既是在三乘论法会上,莲台坍垮后才有的奇遇,彼时陪在你身边的,怕不是水月停轩的染二掌院罢?你以身代入暴君玄鳞的视角,对陵女胡天胡地时,现实里又对染二掌院做了什么不礼貌的事?”

耿照没想到这都能被活逮,心头“喀登”一声,满面通红,支支吾吾,恨不得有地洞能钻,稍挡欣尘姑娘那霜冷如剑的锋锐视线,于破颅之际略止血瀑,残喘苟延。

石欣尘无声盯了他半晌,突然“噗哧”笑出来,笑得前仰后俯,屈指不住轻拭眼角,耿照都看傻了。“欣尘姑娘你……没生气么?”

“我生什么气?我又不是你的谁。”石欣尘好不容易笑完,兀自边揉肚子,边舒缓着笑酸了的面颊肌肉,玉靥涨红,更显肌色欺霜赛雪,如覆奶蜜。

“倒是你,啧啧啧。一边是累世贵胄的舒氏少主,一边是手握兵权的北镇之女,十个……不,一百个耿照揉作一团都惹不起的女子,你竟一口气惹了俩,这要怎生收拾才好?”

说起女子喝醋,耿盟主经验老到,此际多说多错,不如老老实实低头噤声。

石欣尘却把柔荑伸来,抚他手背的那股腻软动人心弦,说不出的宠溺;抬头见女郎星眸微眯,笑意温柔,爱怜横溢,耿照不禁看得痴了。

少年口风甚紧,人又世故,虽颇历佳人,罕与人吐露情爱之事。

尽管不乏宝宝锦儿这样贴心体己的慧美红颜,但毕竟对着女子说另一名女子的事,此乃大忌,活活被马踢死都不冤。

师父武登庸是能说这事的,老人却总嫌徒弟婆妈,说日九身边也不只一名女子对他好,人家处理得何其爽利,你怎就不学学那小胖子云云。

耿照没开口都挨骂,自不会往火坑里跳。

如石欣尘所言,他招惹的不仅全是美女,个个来头不小,还对少年死心塌地,这要说是烦恼,未免也太招人恨。

正因如此,耿照才烦恼得不得了。

耿照个个都想宝惜,人人都满不愿辜负,亦知“但求一心人”才是红颜们心之所欲,偏生他谁也放不下,不管娶了哪个,皆对其余有愧。

意浓是这样,红儿也是这样;宝宝锦儿从不争抢,难道就能撇下她了?

横疏影远走海外,霁儿迄今仍下落不明,都是心上牵挂。

便是媚儿、任宜紫或显或隐的绵绵情意,耿照也非无所觉。盈幼玉痴心一片,更是少年躲着她的真正原因。

“你连中书大人的独生女——”石欣尘倒抽一口凉气,只觉荒唐到几欲失笑,偏又笑之不出。

她与耿照既有暧昧情愫,又无合体之实,不存结缡之想,隔了这层薄薄的窗纸老没捅破,便不算利益相关。

再加上女郎年长他许多,又有对待幼弟一般的宠溺纵容,少年不知不觉将心中久藏的烦恼倾出,哪怕畸零破碎,想到什么说什么,也不怕欣尘姑娘责备——这样的任性自在,反映了两人间的亲昵非比寻常,石欣尘心底甜丝丝的,连仅有的一丝醋意也抛到了九霄云外,认真为少年思索起解法来。

“你的问题,不在娶哪个,更加不是不娶哪个,而是有的人你根本娶不了。”

石欣尘环抱沃乳略作沉吟,才含笑摩挲他手背,缓道“大丈夫三妻四妾,哪有什么问题?以你现今七玄盟主的身份,迎娶江湖女子固然轻而易举,门阀氏族、当朝权贵的门槛之高,却是你构不着的。

“‘刀皇之徒’这块招牌看似有用,实则难使。莫说武登前辈年事已高,他老人家数十年前便已弃官弃爵远遁,镇北将军要结这门亲,还得看辖内武登国人的反应。一弄不好,让代侯以为朝廷有意对付自己,动起干戈来也非不可能的事。”

耿照一凛,却非诧于初闻此说,别开生面,而是师父也讲过同样的话,不想欣尘姑娘与他老人家所见略同,足见聪慧。

武登庸师徒循殷横野北上的路线,回溯此獠意欲何为,又因何而生,却先往越浦祭奠陶老实、安顿耿照的父姊于冷炉谷,又在渔阳盘桓,固是被牵扯进了奉玄圣教的阴谋,但武登庸亦有其他考量,故而谨慎行事,宁可牛步,不欲莽撞。

白马朝肇建,武登庸挂印而去,独孤弋顾念旧情,知他照拂族人的宿愿,未取消其爵位,仍保留所领,期待他有朝一日会改变心意,重返朝堂。

武登庸既无子女,也无兄弟,他这一支血脉可说是及身而止。

然而侯国不可一日无宰,族人遂推举族中少壮代表武登崇崛、崇峻兄弟代管侯府,定王派自是诸多刁难,欲断皇帝一臂,取得介入北关的绝妙机会。

萧谏纸神机妙算,早有准备,坚称神功侯是“奉诏远游”,出使海外的伊沙陀罗国去了,君臣俩在朝堂上一搭一唱地演起双簧,老着脸皮把傻装到了底,气得陶元峥吹胡子瞪眼,但也莫可奈何。

为防独孤容等死咬不放,萧谏纸让阿旮颁下诏书,封武登崇崛个散爵,易姓为“武”,食邑百户,比照中兴军退下的“长定侯”许乐、“毅成伯”吴善、上官处仁等,好歹让他挂个爵衔,鱼目混珠。

改易姓氏,是不让人在外头的武登庸以为朝廷欲夺其名位,生出异心。

当然独孤弋、萧谏纸都不以为刀皇是这种人,但武登一族里并不是没有担心的人,此举算是做给耆老们看,用以笼络人心,安定局面。

陶元峥无愧于“凤翥”之名,眼看败局已定,爽快放弃了无谓的纠缠,对太祖派的混赖处置照单全收,大开方便之门,反倒让武氏兄弟留下极佳的印象。

正所谓“升米恩,斗米仇”,食邑百户不算慷慨,尤其在苦寒的北关,有不如无。

为此放弃武登之姓,形同断绝了袭一等爵的路子,虽得眼前小利,实则后患无穷。

武崇崛、武崇峻兄弟若不接受条件,将失去领导一族的天赐良机,吞下又难免心有未甘,本以为陛下日后必有解套之法,谁知随着萧谏纸失势离京、太祖武皇帝撒手殡天,袭爵终成泡影,成了因小失大、目光如豆的活笑话,背地里饱受讥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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