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戎人士兵被这话堵得喉头一噎。
这对吗?
自己的主帅若是这样同他们回城……
不是成投降了吗?
再者……
他们这些日子来,和这位多次交手,是领教了这男人的手段的。
不过一城将士,却硬生生抵御着他们的进攻多日,若是这样的人开门相迎主帅,他们也确实不敢进去。
但是如今人家自己来了……
那戎人士兵一扫许淮沅和他身后的几人,唇角带上一抹嘲讽的笑。
区区十个人,能在他们骁勇善战的几万戎人大军中玩出什么手段……
绝无可能!
他思量了半晌,转身前去主帐里禀报,半晌才回来,挥了挥手,粗声道。
“放他们进来!”
辕门口的战车被缓缓拉开,在地上发出沉重的响声,听上去让人头皮发麻,跟随许淮沅而来的一个稍年轻些的大楚将领看着这架势有些胆寒,颤声开口。
“许大人……”
许淮沅侧目而视。
“许大人,若是进了这门……”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斟酌着词句,“怕是就……就没有反悔的余地了……咱们)”
“怕了?怕了就滚回去!”许淮沅还没开口,同行的暴脾气张猛已经忍不住了。
“一个大男人这么怕死来当什么将士?上什么战场?滚回去抱着你娘求安稳去吧!”
那将士嘴唇蠕动几下,最终还是闭了嘴。
许淮沅身后的十一扫了一眼那人,又看了看许淮沅,压低声音。
“有把握?”
“没。”
许淮沅摇了摇头。
“你死了,那她伤心怎么办?”
十一瞬间皱起眉头,想了想又开口。
“若是局面不好,我护你。”
许淮沅笑了笑,没再说话。
等他们进到戎人主帅的帐篷里时,已经前后经过了五道盘查。
戎人女奴掀开呼延灼那厚厚的账帘门时,混着奶腥肉味儿酒气以及皮革味道的热浪瞬间扑面而来。
帐内地上铺着厚厚的兽皮毯,而戎人主帅呼延灼正盘腿坐在居中的虎皮座椅上,一手撑着膝盖,一手端着一只镶银的牛角杯,低头饮酒。
许是在自己营帐里的缘故,呼延灼倒没穿铠甲,只松松垮垮的穿着一身墨色长袍,腰间随意系了一根绳子勉强让衣服不向两边散开,领口也松松敞着,露出年轻而结实的小麦色胸膛,脖颈上挂着一串狼牙项链,手边的兵器架上立着一把又长又重的弯刀,刀柄上还挂着几条彩色的穗子。
听见声响,他抬起眼。
那双眼亮得仿佛草原上最骁勇善战的狼,对着自己的猎物势在必得。
呼延灼先是将所有人扫了一眼,随机目光瞬间便定在了许淮沅身上,带着属于戎人的音调开口。
“坐吧,大楚人。”
又对帐外的戎人士兵道,“其他大楚人留在外面。”
“是!”
十一闻言,手一推那将领便要猛冲进来。
“你干什么?”戎人士兵顿时大叫起来,“想死不成?”
十一眸光一冷。
这个距离,死不死的到底是谁,还不好说呢!
然而前方,许淮沅轻轻咳了一声,接着冲他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