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为什么‘盘中子’,也不为什么‘破局者’!”
“从此刻起,无论天启是谁,何物……我与你为敌!”
那影子无语。
天地如故。
但我却明白——
在这片无垠的静默中,真正疯狂的,不是它。
是我。
我跪在断瓦中,低吼如獣,泪已干、声已哑、心已碎。
尘土翻飞,染我满身疯癫。
这一刻,我才终于明白
原来,这就是天命。
——不是给你选择,而是逼你选不下去。
内观录终于入手,柳夭夭将册卷塞入怀中,正欲转身与陆青会合,忽听得地底传来一声闷雷似的轰鸣。
轰——
整座夜巡司为之一震,风自楼外卷入,席卷灰瓦与残尘。
两人齐身一震,几乎同时转头。
只见藏象楼方向,竟有一道赤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直刺夜空!楼顶阵纹狂舞,如有兽形振翼,鸣啸之声虽无实音,却震彻心魄!
“那是……!”柳夭夭面色剧变,话未出口,身形已化一道流光,直掠而去!
陆青不语,亦随之疾行。
藏象楼前,残垣断瓦、柱倾石裂,宛如天雷炸落后的废墟。
气机紊乱至极,空气中犹自留着未散的阵息与血腥。
两人刚一踏入楼内,便如被什么扼住了心脏。
——景曜,就跪在那里。
天地塌陷之处,他一人跪地,满身尘泥,长披散,气息微弱如烬火欲熄。
他一语不,双眼空洞,望向某处已不存在的方向。
他的手中,紧紧握着一方素白的纱巾。
那上头,染着朱红未干的血痕。
柳夭夭骤然停步。
她平素再如何飞扬跋扈,见过多少生死,也未曾见过如此的景曜。
那不是伤心。
那是一种将整个人燃尽后的寂静。
她喉头一滞,唇角颤动,最终只吐出一个字“……你……”
陆青亦不再言语,只微微垂,眼神凝于那破碎的盘阵与满地焦痕之中。
他是第一次,看见这位传说中理智如锋、策算如神的“景公子”,在一场命运的赌局后,输得如此彻底。
柳夭夭终于走上前,蹲下,伸手想碰他的肩。
但那一瞬,景曜仅仅微微一震,却未回,也未言语。
只是一动不动地,继续跪在原地。
一如——守着某段,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声音,是远处传来的,模糊不清。
像隔着水,隔着雾,又像是从千年之外传来的低喃。
“……你醒醒啊!”
“景曜!”
那声音焦急,带着熟悉的尾音微扬,直直刺进我混沌不堪的心神中。
我微微抬眼。
视线依稀,却能看见那张熟悉的面容——
柳夭夭。
她正蹲在我身前,急得双眼通红,额上细汗微出,双手紧紧攥着我的肩,唇角因焦急而微微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