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上踩着一双深黄色的袜子,密实的布料包裹住了双足,可因为是低帮袜子,那骨节分明的脚踝反而更加让人想入非非。
再往上便是那条她喜爱的居家长裙。讲究的剪裁从腰身到腿侧都完美贴合了大小姐的身体线条,毫无疑问这是为她量身定做的裙子。
只不过木夏合的注意力却都不在这些上面。
因为季秋辞上身穿着一件明显过于宽大的白色衬衣,她正在镜子前扣着扣子。
飘荡无束缚的下摆将她的整个腰臀都遮了起来,软软的布料随着手上的动作动来动去。
季秋辞没有回头,只是继续低着眼,一颗一颗地、很仔细地扣着胸前的扣子。
他自然认得这件衬衣,是之前季秋辞从老家给他捎来的那堆衣服中的一件。
他因为觉得高中根本没有什么“正式场合”需要穿白衬衣的,只穿了两次就放在公寓了。
宽松的布料反而衬得她骨架清瘦,领口间的锁骨清晰可见。
过长的袖子被她随意地挽了两圈,露出纤细的手腕。
男装的形制和尺寸此刻却反而强调出了她女性的柔美。
可能是晨起时的懒散还未散去,又或许是经历了一场不能跟男孩儿讲的大梦,她似在回味着什么,嘴唇也比平日里要稍微红润了一些。
木夏合有那么个瞬间因女孩儿这未曾见过的表情而感到了些许不安,但随即他涌上脸颊和耳郭的血液便让他相信此刻咚咚的心跳是因为自己被她所展现的气质所俘获。
随着最后一颗扣子也被一丝不苟地扣好,她总算抬起了眼,与镜中的他对上。
“看够了?”
她说道。
……
“所以你们昨晚上几点睡的?”看着餐桌对面的两个少女,木夏合这么问道。
季秋辞轻咬了一口夏合带来的肉夹馍。
她细白的脖颈一动,那尚带余温的五花肉就着千层酥饼便消失在了她的檀口中,那动作优雅到会让人误会这是在吃什么高级料理一样。
过了几秒后,她才很随意地回应了一声。
“忘了。”
而落落则是用一只手托着下巴,心不在焉地看着落地窗外。
察觉到少年将目光望向了自己,她才用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回过头来,用一种异常温柔、但同时又有一点咬牙的语气说道“昨天我们玩了个女孩子间的小游戏,玩得有些晚了。”
木夏合眨了眨眼睛,随即看向季秋辞。
大小姐在听到落落回答时并没有任何的反应,无论是低垂的眼帘还是拿着酥饼的双手,都似乎在表达着对朋友的话没有异议。
唯一有区别的是当她第二口咬下时,她白而细润的下巴比之前那一口要微微扬起了一丝。
一丝是多少?
一丝是一个很小的单位,如果你离开座位时同桌把你的铅笔挪动了一丝,或你回到家中现拖鞋的角度变化了一丝,那常人是不太可能会察觉到任何的区别。
但如果不是常人,而是一个双眼受过祝福的雕刻家呢?
如果这双眼中注视的,恰好是它主人所最珍视的宝物呢?
虽然并不知道落落口中的“女孩子间的小游戏”是指什么,但不妨碍夏合注意到大小姐的这个小小动作中蕴含的得意,他有些忍俊不禁地说出“那我猜应该是小弦赢得更多吧?”
“……”,“……”
面对两个女孩儿同时注视过来的目光,夏合有些招架不住道“…我说错了吗?”
他自然没办法知道那些他不知道的事情,但却不妨碍他察觉到女孩儿的情绪,这是一种默契,也是一种天赋。
而落落却没有想那么多,她只是“笑眯眯”地说道“阿辞确实很厉害,学得很快。但那也是因为我让了她,你就当下围棋我让她几个子儿那样,反正如果同样的条件下我可不觉得结果还会一样。”
“落落是个好老师,一直让着我,也确实让我学到了许多。”大小姐用丝毫挑不出破绽的谦虚语气微笑着说“但你不能假定换个前提我一定会输。”
落落没有接话,反而是眯着眼睛看着夏合,那眼神就像是在问“她对你也这么好强的吗?”
夏合只能苦笑,“她对谁都就这么好强”,这句话他当然没胆子当着大小姐的面说出来,于是只能顺着话题问道“虽然不知道你们玩的什么游戏,但小弦你难道不应该主动在公平的条件下和落落老师再比一次?”
哪知这话一出,面对两个姑娘的表情顿时变得很是精彩。
落落似乎有些忍俊不禁,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转悠。
季秋辞虽然表情似乎没什么太大的变化,但夏合明显感觉到自己被她瞪了一眼,而且她的耳根也变红了。
随后大小姐轻哼了一声,便专心开始享用自己的早餐,不再理会某个摸不着头脑的男孩儿。
而落落则终于憋不住了似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