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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小晓双手拎着一个袋子,里面是一瓶包装精美的麦卡伦。虽然只是一瓶酒而已,但对这个岁数的小姑娘而言还是挺沉的。
粗粗的麻花辫从颈后垂到胸前,她一直微微低着头,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却一直在注视着达思齐的后脑勺。
当她察觉到对方又一次深呼吸之后,她知道他的耐心要走到头了。虽然他也并不会有什么爆的反应,但接下来他的心情将会非常不愉快。
所以她轻声开口道,“阿齐,今天出门之前姨跟你交代了什么呀?我当时站的有点远,没听到。”
这个闲聊似的问题将炸弹的倒计时给停下了。达思齐闭上了眼睛,他当然知道官小晓这是在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
“哼…”
他没有回头,轻哼了一声。但随后却还是回答了她的问题
“没什么。妈就是让我安心准备比赛,她说相信我一定可以拿到冠军。”
见达思齐回答自己了,官小晓立刻接着说道“姨当然相信你,毕竟阿齐你从小到大所有比赛都是第一名啊。”
这女孩儿似乎很腼腆,说话的声音非常小,如果不是这条街确实足够安静,恐怕即便离她这么近的达思齐也听不见她在说什么。
对此早已习惯的达思齐并没有说什么,他甚至觉得自己为适应她那点蚊子音量,自己的听力都被磨练得出常人了。
不过习惯归习惯,听多了还是恼火,所以他有些没好气地说“没那么简单。这次我注意到了同场的还有个非常厉害的对手。”
“连你都说厉害呀,那还挺少见的。”官小晓微笑着说,即便面前的男孩儿都没有转过身来看他,她还是露出了尽可能甜蜜的笑容“但再厉害也不可能是阿齐的对手啦。我也一直都相信……”
“别拍我马屁了。”
女孩儿温柔的鼓励被毫不留情地打断,达思齐不耐烦地说道“上次比赛内容太简单看不出太多虚实,但可以肯定不是一般人。虽然他队友明显是外行,但要是大意的话…”
说到这里他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过身来看着官小晓说“倒是你,这些天练习也别松懈,可千万别到时候拖我后腿。”
“好…”麻花辫女孩儿也不知道是委屈还是害羞,她红着脸低下了头,细声细语地回应道“…我会努力不给你丢人…”
她声音越说越小,达思齐刚想呵斥她叫她说话大声一点,就听见身后的铁门传来一阵机械传动的声响。
前庭尽头的木门也一并打开,只见钱胜天从里面快步走了出来。
达思齐立马收拢了自己的姿态和表情,转过身去换上一副标准的微笑表情等着对方靠近。
这是久经锤炼无可挑剔的礼貌微笑,只不过配合上他那一直在皱着的眉头,看上去就像是在忍耐什么似的,很难不给旁人一股极大的心理压力。
只不过钱胜天就像完全不受影响一样,他一边张开手臂一边大笑着走了过去“什么风把思齐兄给吹过来啦。”
看着这个非要用这种老辈人的开场白迎接自己的家伙,达思齐眉头抖了一下,他怀疑对方是不是刻意在挖苦自己。
但也无暇细想,他侧头示意了一下,一直注意着他动作的麻花辫姑娘便赶忙迈着小碎步上前,将手里的袋子递了过去,同时害羞地低头说道“钱少……这是思齐妈妈给你准备的一点心意……”
钱胜天作出了夸张的惊喜表情,便要去接过袋子。
一边的达思齐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在钱多多伸出去的手刚好快要碰到官小晓的手时他眉头陡然竖起。
可哪知下一秒钱胜天的手腕一翻,很自然地就从下面把袋子给兜住了,似乎一开始就打算这么做。
同时嘴里还热情地说道“小晓妹子辛苦了呀,怎么让你提这么重的东西呢,都怪我都怪我,让你们在外面站了这么久,快快进屋吧。”
说着便领着两人向别墅内走去。
一路上的客套不值一提,达思齐一言不,只是偶尔点头嗯一声。官小晓则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像个小尾巴。
……
屋内。
达思齐看着客厅暗色木地板上那一排橙色的插线板,眉头皱得快要挤出水来了。
这栋别墅的历史能追溯到民国时期,早年作为外国使馆高级官员的家眷官邸,历经数次精装。
直到几十年前各国使馆陆续迁往新区,这片旧址才开始零星对外租售。
即便经过多次现代化翻修,一些物理限制就没有太好的办法了,比如老化的电路系统。
所以钱胜天就在不破坏房屋结构的前提下外接了一大堆电路甚至还有个箱式变压器。
在客厅一角那个扎眼的电子娱乐区,一大串黑色电线肆意展现的正是一种朋克精神。
这与屋子里的历史文化气息不说是格格不入吧,至少也是水火不容了。
就和现在这位租客的名字一样,达思齐无法理解怎么可能会有人能取出“胜天”这么俗气的一个名字来,他还偏偏有个更俗的姓氏!
若以达思齐自己的标准来看,他是不可能主动来结交这种层次的人的。
毫无品味不说,钱胜天入京以来终日花天酒地,光是他撞见的就不止带过一个女伴回家。完全就是一个虚度人生的花花公子!
但这是母亲的指示。
达母认为钱家作为今年双年展的主要赞助商,在传媒转播领域是有足够影响力的。
无论是为了替儿子塑造个人形象,还是借此机会在主流艺术圈里营造个好名声,钱家都能提供不小的助力,因此值得结交。
“霍~麦卡伦,好东西啊。”
钱胜天将袋子里的酒拿出来,随后杂技般地仅用了一只手就从橱柜里拿出了三个酒杯,那动作可谓是行云流水。
达思齐见状心中对他更是看轻,但表面却不动声色说道“不麻烦钱少,我不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