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山门口站了很久很久,直到大雪落满了他的头和肩头,直到清虚师叔把他抱回观里,直到那串深深的脚印被新雪彻底掩埋。
他没有哭。
玄真观的小师叔说他懂事,其他师兄弟说他坚强。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哭,是因为他相信父亲会回来。
一年,两年,五年,十年……
他再也没有见过父亲。
他开始拼命修炼。
不是因为喜欢,是因为他听说,修为越高,活得越久。他怕自己老去,怕自己死去,怕自己等不到父亲回来的那一天。
可是,父亲呢?
父亲是忘了回家的路,还是……早已不在人世?
梦境的画面渐渐模糊,又渐渐清晰。
这次,他站在回旋之渊,面对七个元婴期的黑袍人。
身后是凌霄,是那些年轻的、信任他的师弟们。
他别无选择。
元婴燃烧的那一刻,他没有想父亲。
他想的是——
“不能让凌霄死在这里。”
“他还那么年轻,还有那么长的路要走。”
“他的剑意才刚有雏形,还没见识过真正的剑道。”
“他的金丹纹路只有八道,还没到突破的时候。”
“他……还没替我去看看这个世界的风景。”
然后,是无边的黑暗,无边的冰冷。
他以为自己死了。
可是,黑暗中,有一道极细极细的光,始终没有熄灭。
那道光很微弱,像七岁那年冬夜,他在山门口等父亲时,守夜道人挂在檐角的那盏灯笼。
灯笼被风雪吹得摇摇欲坠,光却一直亮着,一直亮着。
他在等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是觉得,还不能熄灭。
然后,他听到一个声音。
很远,很轻,像是从遥远的水面传来。
“师兄……”
“玄武甲在我身上……”
“封印我不会让它破的……”
是凌霄。
那个总是跟在自己身后、寡言少语、剑比他的人还锋利的凌霄。
他在哭。
上官乃大想说话,想告诉他“我没事,别担心”,喉咙却像灌了铅。
他用尽全力,动了动手指。
握住了凌霄的手腕。
那一瞬,他感觉到凌霄的脉搏——急促,有力,像一只困兽的挣扎。
“别怕。”他想说。
但他说不出来。
没关系。
他知道凌霄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