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起,上官远每天都要写一会儿。
有时候写得多,有时候写得少。有时候写得很顺,有时候卡在那里半天写不出来。
凤九也不催他,只是在他写累的时候,给他端一杯茶。
念恩偶尔回来,看到他在写东西,好奇地问:“爹,你在写什么?”
上官远说:“写故事。”
“什么故事?”
“咱们的故事。”
念恩凑过去看,看了几行,眼睛就红了。
“爹……”她哽咽道。
上官远拍拍她的头。
“别哭。”他说,“故事还没写完呢。”
念恩点点头。
她坐在一旁,看着上官远继续写。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
很暖。
很多年以后,火焰山上的梧桐树下,多了一个木箱。
木箱里装满了纸,纸上写满了字。
那些字,有的工整,有的潦草,有的浓,有的淡。
但每一个字,都写得很认真。
那是上官远用了一辈子写的故事。
后来,念恩的儿子继承了那个木箱。
他把里面的故事誊抄了一遍,又誊抄了一遍。
再后来,那些故事传遍了整个凉州,传遍了整个中原,传遍了每一个有人烟的地方。
人们说,那是火焰山上的传说。
说那里住过一对夫妻,男的叫上官乃大,女的叫凤九。
说他们等了一百多年,终于等到重逢。
说他们生了一个女儿,叫念恩。
说他们把故事写下来,留给后人。
是真是假,没有人知道。
但每当夕阳西下的时候,总有人会想起那个故事。
想起那棵梧桐树。
想起那两个人。
想起那句写在故事最后的话——
“我们在一起,就不可怜。”
上官远三百岁的时候,身体开始不行了。
他走不动了,话也少了,每天就是坐在梧桐树下,望着远方呆。
凤九陪着他,寸步不离。
念恩也老了,头全白了。她带着儿孙们来看他,在他面前跪下。
“爹。”
上官远看着她,微微笑了。
“来了?”
念恩点头。
“都来了。您的孙子,曾孙,玄孙,都来了。”
上官远看着那一群人,乌压压站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