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格的能量被卡巴拉生命之树吸收殆尽,金色的光芒一点一点黯淡下去,如同退潮的海水,露出干涸的沙滩。
曾经蕴含着十字教所有神话奇迹的凝聚、上帝赐予圣子的权柄、“绝对”的具现——如今只剩下一个空壳。空有神子的位格,却没有对应的实力。如同一个被掏空了内脏的标本,外表栩栩如生,内里却空空如也。
卡巴拉生命之树满意地颤抖了一下,十个质点同时闪烁,如同吃饱喝足的野兽舔了舔嘴唇。它将那个空壳吐了出去,像吃完肉的食客将龙虾壳推到一边,动作自然而随意,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优雅。
神格的空壳从煌的体内飘出,悬浮在空中。它依旧散发着淡淡的金光,依旧保持着圣子的位格,依旧能够被感知、被观测、被敬畏。但那股曾经让煌都感到一丝压力的力量,已经不复存在了。
煌没有看它。他的注意力在别处——在他的体内,在他的灵魂深处,在那棵正在发生蜕变的卡巴拉生命之树上。新的能力正在成形,如同种子破土而出,如同花朵含苞待放。
绝对理性。他不会受到任何多元宇宙及以下存在的精神干扰和认知修改。那些试图侵蚀他意志的低语,那些试图扭曲他认知的幻象,那些试图操纵他思维的力量——全都无效。
不是抵抗,不是免疫,而是从根本上“不受影响”。如同光线穿过透明的玻璃,如同水流越过光滑的岩石,那些力量从他身上流过,却无法留下任何痕迹。
灵魂塑造。他能变形成宇宙中的任意生物。真正的、彻底的变形——从基因层面,从细胞层面,从灵魂层面。他能变成龙,变成巨人,变成妖精,变成魔神,变成任何他曾经见过、甚至只是听说过、甚至只是存在于概念中的生物。
源初恶魔蕴含的生命基因因子提供物质基础,让他能够重塑身体;第九质点提供精神变化,让他能够重塑灵魂。不仅仅是外表,连精神、行为、思维方式、甚至本能反应,都能变成那个物种的形态。
煌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指。他想了想龙——不是这个世界的那种龙,而是月世界的那种,有着鳞片、翅膀和龙息的幻想种。
他的手指开始变化,皮肤上浮现出细密的鳞片,指甲变得尖锐,关节变得更加灵活。他又想了想人,鳞片褪去,手指恢复原状。他点了点头,暂时没有用这个能力的打算。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悬浮在空中的神格空壳上。它还在那里,散发着淡淡的金光,如同一个被遗弃的孩子,不知道该去哪里。
然后,圣杯动了。
它从虚空中飞出,杯口朝下,对准了神格的空壳。紫色的光芒从杯口喷涌而出,如同章鱼的触手,将那个空壳缠住、拖拽、吞噬。
神格没有挣扎。它已经没有挣扎的力气了。它被圣杯吞入,与杯中的梅塔特隆融合。金色的光芒与紫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如同两股不同颜色的水流汇入同一条河道。它们碰撞、交融、排斥、吸引——然后,融为一体。
圣杯开始颤抖。
那颤抖最初很轻微,只是杯身上的纹路微微闪烁。然后越来越剧烈,杯身在半空中摇晃,发出嗡嗡的声响。紫色的光芒与金色的光芒交替闪烁,越来越快,越来越亮,如同一颗正在爆炸的恒星。
轰——!!!
光芒炸开。
煌眯起眼睛,金色的眼眸透过那刺目的光芒,看到了光芒中央的身影。那是一个少女。她坐在一个白色的玉座上,玉座悬浮在半空中,通体洁白,没有一丝杂色,如同从一整块白玉中雕刻而成。
少女的身形娇小,穿着纯白的服装,裙摆层层叠叠,如同盛开的百合。她的头发是金色的,剪成短发,扎着一根细长的辫子,辫子垂在身后,辫梢系着一个小小的白色蝴蝶结。
她的背后,一对白色的小翅膀收拢着,那翅膀不大,甚至显得有些袖珍,与方才那个七十二翼的庞然大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的面容精致而稚嫩,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但那双眼睛——那双金色的眼眸,却透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深邃与沉稳。
她看着煌,认真的,专注的,不带任何杂质的。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清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你就是我的master吗?”
煌愣住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手背——那里,三对翅膀形态的令咒正在发光,发出柔和的、温暖的、如同阳光般的光芒。
“……什么情况?”煌喃喃道,看着眼前这位神似贞德Alter的从者,不,倒不如说是神更好,因为他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强烈的神性,仿佛那位唯一神站在自己面前。
但对方释放的神性无法干扰到煌,换做别人早已跪拜在地上颂唱神名了。
他没有慌乱,只是有些困惑。他的魔眼开始运转,阿卡夏记录在他意识深处翻涌,无数关于这个名字、这个存在、这个位格的信息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梅塔特隆。神与人之间的契约者,最接近神的炽天使,天国书记官,小天之主。七十二个别名,七十二个真名,每一个都能追溯到不同的神话、不同的传说、不同的历史。
有一种说法称,梅塔特隆拥有七十二个别名,每一个别名都对应着一个独立的身份、一段独立的历史、一种独立的权能。
这不仅能够避免真名被看破的弊害,还能自动地规避包括令咒的约束在内的各种诅咒、魔术,甚至连具有目标追踪性能的宝具也不例外。
不过——依然逃不过阿卡夏记录。煌的魔眼将那些被隐藏的、被伪装的、被混淆的真名一一洞悉,七十二个名字在他意识中排列成行,每一个都清晰可见。
他捋了一下思路。圣杯吞了梅塔特隆,又吞了从他体内逃出的神格,然后吐出了眼前这个少女。
与其说她是梅塔特隆,不如说她是“梅塔特隆·贞德”——一个由圣杯、神格和天使三者融合而成的全新存在。
她不是天使,不是圣子,不是从者,而是某种更复杂的、更难以定义的存在。神的代行者,被困在了这一具躯体上。
煌也猜到了,对方应该是耶稣派来迎接自己的。本以为自己的神系多了一位战力——毕竟,一个拥有七十二个别名、能够规避令咒约束、位格高达炽天使的存在,无论放到哪里都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没想到,耶稣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仅没有把煌拉入基督教体系,反而把自己最顶尖的战力之一搭了进去。
煌看着玉座上的少女,嘴角微微抽搐。少女也看着他,金色的眼眸中满是认真。“你是我的master吗?”她又问了一遍。
煌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大概是吧。”他说。
少女满意地点了点头,背后的白色小翅膀扇动了两下,似乎在表达某种愉悦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