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知晓皇上传位圣旨安放于何处的王公大臣联袂而去,又联袂而返。
什么都没带回来。
虽说皇上弥留之际未来得及宣召他们,但宣读传位诏书的人选是早已经定好的。
乃是庄亲王允禄,鄂尔泰,张廷玉三人。
“几位大人,敢问圣旨何在?”
皇后还是嘤嘤低泣,剩下的宗亲还有大臣们沉默了片刻,不得不硬着头皮过问。
皇后娘娘说,六阿哥弘晟是皇上拟定的继承人,没有谁怀疑,若非看中,何苦刚生下来就抱到养心殿养着,若非看中,怎会一直留在养心殿,三天前才让阿哥搬离。
说不定还是一番慈父心肠,担心过了病气给弘晟阿哥。
古往今来,有多少皇家父子能父慈子孝到最后一刻的,也算是一段佳话了。
但再怎么情感动天,也得走正规流程啊。
圣旨呢?!
最着急的显然不是别人,正是弘晟本人:“十六叔,敢问遗诏何在?”
虽然庄亲王已经被过继出去,但日常交谈时为了显示亲密,皇帝仍时常唤他为十六,弘晟自然是跟着皇阿玛叫的。
年世兰掀了下眼皮,仍暗自垂泪,没有出面。
论身份,庄亲王最高,论血脉,他也是三人中与皇帝最近的,自然得由他出来回话,可遗诏没有就是没有了!
虽然有了变动,但庄亲王对弘晟还是十足的恭敬:“回六阿哥的话,这……正大光明匾后并无遗诏啊。”
弘晟惊呼:“什么?!这不可能!!”
张廷玉提醒道:“皇上彼时的确召见我等三人,说明遗诏所存之地,但也有些日子了,许是皇上后来改了地点也未可知,倒是另一处存放地,想来……是不会动的。”
只是那地方,却是不好拿啊……
最怕去找了,却没找到,那可真是没有任何功劳可以抵消大不敬之罪了。
弘晟不言语,他更不可能第一个站出来说话了,只是眼含热泪,殷切地看着三人:“皇阿玛生前是最重视朝政的,若无遗诏,只怕要打乱,三位皆是皇阿玛最为信任之人,不知可有什么消息啊?”
事到如今,他真是后悔搬走的那么痛快了,当时想着皇阿玛看着寿数还没到头,去乐善堂是好事,谁知道他就离开了一时半刻,人就没了。
皇阿玛,你、你,真是没得不是时候啊!
看在弘晟是未来新君的份上,一直没开口的鄂尔泰只能站了出来,说明了另一处存放地——便是皇帝的遗体了,从来都是皇上随身携带的。
原本应该是皇帝自己在弥留之际掏出来的,现在只能搜身了……
谁去?
弘晟走了过来,扶住年世兰:“皇额娘,苏培盛呢?”
年世兰面上忽然露出一丝慌乱来,掩面轻瞪了弘晟一眼,仿佛是在看一块雕琢后依然不能看的朽木:“皇上走得急,安知不是他伺候不利的缘故!好端端的,你提他做什么?!”
弘晟莫名心慌,哪里是好端端的,皇阿玛都死了,遗诏还找不着,简直是坏透顶了。
更何况苏培盛为何就不能提了?!
皇后母子俩躲在一边说话,可在场众人看似低眉顺眼的,实则哪个没有偷看他们母子二人。
此时,丰盛额与海望二人站了出来。
丰盛额乃是舒穆禄氏,满洲镶黄旗人,开国功臣扬古利后裔,世袭一等英诚公,乃是领侍卫内大臣,镶黄旗都统,军机大臣,统领紫禁城御前侍卫,皇宫全部禁军,负责皇帝安危,是宫内兵权最高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