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姨……”
木清抬手,掐诀。
锦落嘴还张着,却一个字都不出来,只能瞪着眼干着急。
木清没有理会。
虚空在脚下无限延伸,没有路,没有方向,只有无尽的黑在四周流动。偶尔有不知从何处渗来的光丝划过,像远去的流星,转瞬即逝。
木清走在前面,步伐不紧不慢。
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锦落一眼,后者正隔着一段距离可怜兮兮地望着她。
说实话,木清还是更喜欢锦落之前那副桀骜不驯、怼天怼地的样子。
——“从没人敢这么对我说话。”
——“你算什么?主人给你机会,是抬举你——你别不识抬举,敬酒不吃吃罚酒!”
——“放肆!你竟敢直呼家父名讳!”
——“我是谁与你何干!”
一句一句,听着多带劲。
可现在呢?
撒娇,套近乎。
木清沉默了一瞬,抬手解了禁言。
锦落如获大赦,猛地吸了一口气。她张嘴想说话,却又生生把话咽了回去,许久才试探着叫了一声,“小姨?”
“闭嘴。”
“……哦。”
锦落乖乖闭上嘴,却忍不住加快了步子,嘴角甚至微微翘起。
“即使你母亲把你托付给我,你也不用演戏讨好我。”
“演戏?讨好?”锦落一愣,“我没有——”
“回忆一下,你第一次见到我时的样子。”
木清没看她,继续往前走。
锦落想都没想,“那时候我们是敌对状态。我好不容易接个任务,不得拼命表现?”
木清淡淡补充:“那样的表现,死得也会痛快一点。”
锦落眨了眨眼,忽然笑了,“所以,你没杀我,是舍不得?”
木清冷冷瞪了她一眼:“……为了拿你当饵。”
锦落还想说什么,被她这一眼直接压了回去,立刻闭嘴。
她忽然想起当初在十八层地狱里,问天教来救她结果被一锅端了的场景。
果然,是拿她当饵。
“如果不是能当饵,那你当时会杀了我吗?”锦落突然问道。
木清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回头。
“你觉得呢?”
锦落沉默了一瞬,没有再问。
她觉得自己大概知道答案。
羲和上神杀的人和她救的人一样多。
而在当时,她属于她要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