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到了出口。
是清灵山上,玄灵观的院门口。
正是黄昏。
夕阳挂在西边山头,将整座清灵山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
锦落第一次来。
这座道观给她的感觉有些怪。
除了牌匾是新的,其他都是旧的。或者,更准确一点,破破烂烂的。
台阶上的青石板裂了好几道缝,院墙的灰皮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斑驳的砖石。连那扇木门都歪歪斜斜的,关不太严实,门缝里灌进来的风带着一股老木头的气味。
“小姨,”锦落忍不住开口,“你怎么能忍受自己住的地方这么破破烂烂的?”
木清脚步一顿,回头看她。
“你想睡路边?”
锦落:“……”
“我不是那个意思,”她赶紧摆手,“我就是觉得……你堂堂上神,住得也太……”
她没敢说下去,因为木清正看着她,眼神平静得让人毛。
“……太接地气了。”锦落从善如流。
木清回头,目光落在玄灵观上,难得沉默了一瞬。
确实。
至少从门外看的第一眼,现在的观里比她刚觉醒神魂那会儿还破。
她没再说什么,推门进去。
院子里,丁承业正拿着卷尺在廊下量尺寸,神情专注,嘴里念念有词。旁边的老槐树下,肖伟缩在树荫里,躲着夕阳最后的余晖,嘴里也没闲着。
“……给我重新做个牌位。”
“实木的。”
“我不要密度板,不要胶合板。”
“行不行?”
“我保证不在半夜进你房间。”
丁承业没理他,手里的尺子拉得笔直。
肖伟还要再说,忽然听到门响,两人同时转头。
木清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长相美艳的年轻女子。
丁承业立刻放下卷尺,站起身,手在衣摆上蹭了蹭,显得有些局促。
“木观主,你回来了。”
肖伟也住了嘴,缩在树荫下,目光在锦落身上转了一圈,又飞快地收回去,装作什么都没生。
锦落站在木清身后,打量了一下院子里这一人一鬼。
……居然在道观里养鬼。
“嗯。”
木清应了一声,抬眼扫过院中。
一旁堆着一地已经加工过的木料,切口还带着新痕,边角略显粗糙。
她多看了一眼,似乎是看出了做工里的生涩,却什么也没说。
“她是新来的,最近都会住在这里。”木清淡淡道,“剩下的几间客房都漏风漏雨,你随便挑一间,修一修门窗屋顶,先让她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