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明天起,你掌勺。”
和平愣住了。
“爸?”
嘉禾看着他。
“我站了四十年,”他说,“该你站了。”
和平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看着他爸。五十一了,头白了大半,眼角的褶子比去年又深了几道。可站在那儿,腰板还挺得直直的。
“爸,我……”
嘉禾没让他说完。
“你做了一年多,我看了一年多。”他说,“行了。”
和平低下头。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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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奶奶的话:你爸让你洗碗,是在磨你的性子。
他想起这三年来洗的那些碗,切的那些菜,熬的那些汤。
他想起他爸站在他身后,不伸手,不说话,只是看着。
如今他爸说:行了。
他抬起头。
“爸,我接着。”
嘉禾点点头。
他转身走进里屋,把门关上。
和平站在灶间,对着那口锅。
锅底磨得亮,照得见人影。
他把手贴在锅底,暖了一会儿。
然后他系紧围裙,开始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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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的日子,和平主厨,嘉禾打下手。
每天早上四点,父子俩一起起来。和面、吊汤、海参。嘉禾做一遍,和平看着。和平做一遍,嘉禾看着。
有时候和平做得不对,嘉禾也不说话,只是把他做的那锅汤倒掉,重新吊一锅。和平站在旁边,看着,记着。
下一次,他就做对了。
客人来了,点菜。和平掌勺,嘉禾站在旁边。有时候火候差点,嘉禾伸手帮他调一下。有时候味道淡了,嘉禾递过盐罐。
客人吃完,走了。
嘉禾问:“今儿怎么样?”
和平想了想。
“樱桃肉还行,烩三鲜欠点火。”
嘉禾点点头。
“明儿再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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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秋天,来了个老主顾。
八十多了,头全白,拄着拐杖,进门就喊:“沈师傅!”
嘉禾从灶间出来,看见他,愣了一下。
“白三爷?”
白三爷老了。九十二了,走路都晃。可他精神还好,眼睛还亮。
“听说你娘走了?”他问。
嘉禾点点头。
白三爷沉默了一会儿。
“我欠她一句话。”他说,“欠了六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