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喜柔的生物钟在凌晨四点十七分准时惊醒。
这不是人类的睡眠周期,而是地枭的本能——在黑白涧的地下世界里,凌晨四点是最黑暗的时刻,也是猎物最松懈的时刻。林喜柔在白瞳鬼的血囊堆里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这个时间点睁开眼睛,确认自己还活着。
但此刻,她睁开眼睛的原因不是恐惧。
而是因为怀里的温度不对。
柳漾像只八爪鱼一样缠在她身上,脸颊贴着她的锁骨,呼吸均匀而绵长,显然还在深度睡眠。但林喜柔感觉到,这个人类的体温正在下降——不是烧后的虚汗,而是一种缓慢的、持续的热量流失,像是一杯热水被放进了冰箱。
c。
林喜柔不需要温度计,她的舌尖在柳漾的额头轻轻一触,就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昨天这个时候,柳漾的体温还是c,标准的健康人类。
……麻烦。
林喜柔低声咒骂,声音轻得像是叹息。她小心翼翼地抽出自己的手臂,动作僵硬得像是在拆卸一枚炸弹。地枭的体温是恒定的c,但此刻,她感觉到自己的皮肤正在吸收柳漾的热量,那种贪婪的、无法控制的吸收,像是一块干燥的海绵遇到了水。
她必须离开。再这样下去,柳漾会被她吸干体温,在睡梦中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但当她刚撑起上半身,柳漾的手臂就收紧了。
……冷。
含糊的呓语,带着撒娇的鼻音。柳漾没有醒,只是本能地追寻热源,把脸更深地埋进林喜柔的颈窝,嘴唇擦过了那片青黑色的鳞片。
林喜柔的竖瞳瞬间扩张。
那触感太柔软了,太温暖了,带着年轻人类特有的、让地枭上瘾的生命力。她的尖牙不受控制地伸长,刺破了下唇,血珠滴落在柳漾的睡衣领口,晕开一朵暗色的花。
松手。林喜柔命令道,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柳漾没有松。她在睡梦中皱了皱眉,手臂收得更紧,像是要把林喜柔嵌进自己的身体里。
林喜柔盯着她看了三秒。
第一秒,温柔——晨光(虽然是模拟的)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柳漾的脸上,给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像是一只安睡的猫。
第二秒,审视——林喜柔的视线扫过柳漾的颈动脉,那里还在跳动,但比昨天慢了,每分钟只有次,而正常人类是次。
第三秒,杀意——不是对柳漾,而是对自己。她厌恶这种失控的感觉,厌恶自己像个瘾君子一样渴望另一个人的体温。
我让你松手!
林喜柔猛地坐起来,动作粗暴得将柳漾掀翻在床的另一侧。柳漾终于醒了,茫然地睁开眼睛,看着林喜柔,表情从困惑到受伤,只用了o秒。
林总……她缩了缩肩膀,像只被踢了一脚的狗,我做错什么了吗?
林喜柔没有回答。她背对着柳漾,坐在床沿,手指深深掐进床垫,感觉到自己的鳞片正在从后腰蔓延上来——那是焦虑的生理反应。
你的体温,她冷冷地说,c,比昨天低oc。
柳漾愣了一下,然后在心底问系统:【体温下降是丹药副作用?】
【回复:二合丹吸收过程中,宿主身体会逐渐向目标种族靠拢,体温下降是正常现象。当前进度:,预计完全适应后体温稳定在c。】
c。那是半人半枭的温度。
柳漾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确实有点凉。但她很快进入了角色,声音带着颤抖:我……我是不是生病了?林总,我会不会死……
她说着,眼泪就涌了上来,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黑色的丝绒床单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林喜柔转过身,看着她的眼泪,表情复杂得像是在看一场看不懂的戏。
不会死,她说,声音比刚才软了一些,但依然带着冰碴子,地枭的体温是c,你还差得远。
她说着,突然伸手,捏住柳漾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那双朱砂色的竖瞳在昏暗的房间里收缩成细线,像是在扫描一件待估价的商品。
但我会盯着你,林喜柔说,拇指擦过柳漾的眼角,蹭掉一滴泪,每天,每时,每分。如果让我现你在隐瞒什么……
她的指甲突然变尖,轻轻刮过柳漾的脸颊,留下一道淡红色的痕迹,……我就把你锁在恒温箱里,让你永远保持c,用管子喂饭,用机器排尿,明白吗?
柳漾眨了眨眼,眼泪流得更凶了,但她的心里却在笑。
【二合丹进度:】
【检测到目标威胁性保护欲,爱意值+。】
明白……她抽噎着,抓住林喜柔的手腕,那……那您会每天给我测体温吗?
林喜柔的动作顿住了。
她看着柳漾抓着自己的那只手,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因为体温下降而呈现出一种淡粉色的苍白。那手正在抖,但抓得很紧,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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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之不得。林喜柔最终说,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她站起身,走向衣帽间,黑色的丝绒睡袍在身后飘动,像是一面旗帜。在关上门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柳漾,八点半,餐厅。迟一分钟,我就去你的房间,把你从床上拽起来。
门关上,柳漾立刻变了脸。
她擦干眼泪,从枕头下摸出系统面板,快浏览着今天的任务列表。体温下降是意外之喜——这给了她和林喜柔更多肢体接触的理由,也为接下来的自伤威胁计划埋下了伏笔。
【今日建议:诱目标说出我爱你,可大幅提升爱意值。】
柳漾撇了撇嘴。让林喜柔说我爱你,比让她交出地枭领的位置还难。这位疯批地枭宁愿自残,也不愿意承认自己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