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梦为马,不负韶华。o,愿我们在奔赴未来的路上,既有策马扬鞭的笃定,也有驻足赏景的从容。)
柳漾在锦岚宗的第七年,学会了什么叫如鲠在喉。
不是比喻。是真的有东西卡在喉咙里——沈清辉亲手熬的养颜羹,据说加了千年雪莲和凤凰泪,一碗抵得上普通修士十年苦修。柳漾每次喝都得做半天心理建设,因为沈清辉就坐在对面,笑眯眯地看着她,仿佛在说你敢剩一滴试试。
柳姑娘,沈清辉今天格外和蔼,你觉得舒儿最近的剑法如何?
柳漾放下碗,斟酌词句:少宗主天资聪颖,基础扎实,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太过规矩。柳漾硬着头皮说,锦岚宗的云岚剑法讲究飘逸灵动,但少宗主练得……太像教科书了。每一招都标准,但缺少……
缺少什么?
杀气。
沈清辉的笑容僵了一瞬。柳漾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在正道魁的宗门里,跟宗主夫人说你家女儿缺少杀气,无异于在现代跟家长说你家孩子不够反社会。
但沈清辉只是叹了口气:我也现了。舒儿什么都好,就是……太乖了。
她转头看向窗外。那里,十四岁的云望舒正在练剑,一招一式如行云流水,漂亮得像幅画。但柳漾知道,这幅画里没有灵魂。真正的云岚剑法,应该在云深处见杀机,在飘逸中藏锋芒。
柳姑娘,沈清辉突然说,你教她吧。
什么?
我说,你教她。沈清辉转过头,目光灼灼,你每次回来,舒儿都开心得像过年。你教她那些……那些规矩以外的东西。怎么识人,怎么防身,怎么……
她顿了顿,怎么在漂亮话里听出刀来。
柳漾沉默了。她知道这是沈清辉最大的让步——让一个来路不明的游方医修,教授锦岚宗少宗主歪门邪道。
夫人不怕我把少宗主教坏了?
沈清辉坦诚道,但更怕她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赵家的事你记得吧?上个月,赵家那个废物少爷居然敢来提亲,说是什么天作之合。舒儿差点就信了,觉得人家是真心欣赏她的剑法。
柳漾的手指收紧了。赵家——她啃了七年的骨头,居然还敢冒头。
她信了?
信了三分,沈清辉苦笑,直到我说,那废物上个月还在醉仙楼跟人说,灵根通明之体最适合做炉鼎,等娶回来慢慢采补
柳漾站起身,往外走。
柳姑娘?
我去教她,柳漾头也不回,现在,立刻,马上。
云望舒正在收剑,看到柳漾走来,眼睛一亮:柳师!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才。柳漾站到她对面,陪我过两招。
用你最强的招式,攻我。
云望舒犹豫了一下,还是摆出了起手式。柳漾注意到,她的剑尖在抖——不是害怕,是兴奋。这丫头,骨子里其实好战得很,只是被温婉端庄的教条压住了。
云望舒动了。云岚剑法第三式流风回雪,剑光如柳絮飘飞,看似轻柔,实则暗藏七处变招。柳漾没有躲,她迎上去,在剑光最盛处伸手——
两根手指,夹住了剑锋。
云望舒愣住了。她这一剑,连宗门长老都不敢硬接,柳师居然用两根手指就……
破绽,柳漾说,太多。第一,你出剑前呼吸重了半拍,告诉对手你要攻上路;第二,第三变招时手腕内扣,把下盘的空门亮给我;第三——
她突然贴近,近到能闻到云望舒间的香气,你看着我,而不是看着我的肩膀。看眼睛,会被骗;看肩膀,才知道真正的攻击方向。
云望舒的脸红了。不是羞的,是急的——她现自己居然在走神,在想柳师靠得好近,柳师的眼睛好黑,柳师的嘴唇……
走神,柳漾退后,第四个大错。
我、我没有!云望舒辩解,但声音虚得连自己都不信。
柳漾笑了。那笑容里有无奈,有宠溺,有一种我就知道的了然。她松开剑锋,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
一柄木剑,粗糙得像是随手削的。
从明天起,每天寅时来后山找我。我教你真正的杀人术。
杀人术?云望舒瞪大眼睛,柳师,我、我是锦岚宗少宗主,不能学……
不能学什么?柳漾打断她,不能学怎么活下去?不能学怎么分辨谁是真心、谁是假意?不能学怎么在被人捅刀之前,先捅回去?
她把木剑塞进云望舒手里,拿着。明天寅时,迟到一秒,加练一个时辰。
她转身离开,走出三步,又停住。
对了,那个赵家废物……
云望舒的身体僵住了。
他说要采补你,柳漾头也不回,你想知道什么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