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隍庙里,云望舒被绑在柱子上,嘴角有血,但眼神清醒。她面前站着一个黑衣人,戴着标志性的鬼脸面具,正在擦拭剑上的血。
你们是谁?云望舒问,声音平静得像在问天气,不是赵家,不是钱家,不是任何我知道的势力。你们的杀人手法,和柳娘教的一样。
黑衣人动作顿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冷静。
少宗主聪明,他说,声音经过变声处理,但聪明救不了命。有人花钱买你的灵根,我们收钱办事。
我的灵根?云望舒笑了,那笑容里有不符合年龄的嘲讽,灵根通明之体,千年难遇,但只能在活体中抽取。你们绑我,不是为了杀我,是为了活捉。那你们最好小心点,别让我找到机会——
找到机会怎样?
找到机会,云望舒歪头,眼神突然变得和柳漾一模一样,黑得亮,冷得刺骨,我会让你们后悔出生。
黑衣人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他杀过无数人,从未见过这种眼神——那种我死了也要拉你垫背的疯狂,那种你惹了不该惹的人的笃定。
就在这时,庙门碎了。
不是被踹开,是被开。空间像破布一样裂开,柳漾从裂缝中踏出,黑衣如墨,长飞扬,手里提着一柄还在滴血的长刀。
找到你们了,她说,声音轻得像叹息,又重得像审判,影子
黑衣人瞳孔骤缩。他认出了这个声音——的领,那个传说中神龙见不见尾的柳先生。
领?他下意识地问,为什么?
为什么背叛?柳漾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我也想问。我给你们功法,给你们丹药,给你们的机会,让你们能光明正大地走在太阳下。为什么?
黑衣人沉默了一下,然后摘下面具。那是一张年轻的脸,柳漾记得他——阿七,里最年轻的成员,今年才十九岁,她亲手从魔窟里救出来的。
因为天道,阿七说,声音颤抖,领,您教过我们,要信因果,信轮回。但您没告诉我们,您自己就是最大的。您改变了太多,天道要修正,要抹除您,要……
他看向云望舒,要抹除您在乎的一切。我们接到的是天道令,不是普通的雇佣。领,您逃不掉的。今天就算我死,还会有下一个,下下一个……
柳漾没有让他说完。
她的刀比他的声音快。阿七的头颅飞起时,脸上还带着那种我在拯救你的狂热。柳漾接住那颗头,看着那双渐渐失去光彩的眼睛,轻声说:我教过你们,不要相信任何。你们忘了。
她扔下头颅,走向云望舒。少女看着她,看着这个浑身是血、刚刚斩了旧部的女人,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心疼。
柳娘,她说,您的手在抖。
柳漾低头,现自己的手确实在抖。不是因为杀人,是因为后怕。她差点来晚了,差点失去她,差点……
舒儿,她说,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怕吗?
不怕,云望舒说,舒儿知道柳娘会来。
为什么?
因为柳娘说过,云望舒笑了,那笑容里有柳漾熟悉的、她亲手教出的偏执,无论舒儿在哪里,柳娘都能找到。舒儿信了。
柳漾看着她,突然很想哭。但她不能哭。柳漾从不哭,至少不在人前,至少不在云望舒面前。
系统,她在心里说,我要知道,还有多少背叛了。
【扫描中……当前成员:七人。背叛者:七人。剩余忠诚者:零。】
柳漾闭了闭眼。她亲手建立的,她最信任的七把刀,全都在天道面前倒戈了。
他们现在在哪?
【分散在城内七处,正在向城隍庙集结。预计到达时间:一刻钟。】
很好,柳漾说,声音冷得像冰,省得我一个个找。
她解开云望舒的绑绳,把一柄短刀塞进她手里——那是云望舒五岁时,她送的。
怕杀人吗?她问。
不怕,云望舒握紧刀柄,柳娘教过,该杀的人,不杀就是害己。
那跟我来,柳漾转身,走向庙门,今天柳娘教你最后一课——怎么清理门户。
那一夜,幽州城内的居民听到了从未有过的惨叫。
不是一声,是七声,分散在七个方向,却奇异地同步。像是某种古老的仪式,又像是地狱的合唱。
柳漾带着云望舒,从城隍庙杀到醉仙楼,从醉仙楼杀到赵家别院,从赵家别院杀到城外的乱葬岗。七个,七个她曾经亲手救下、亲手训练、亲手给予希望的人,全都死在她的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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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是个女人。柳漾记得她的名字——阿五,擅长易容,曾经在任务中假扮过云望舒的侍女,陪了她三个月。
领,阿五临死前说,嘴角溢出血沫,您知道吗?天道说,只要您死,云望舒就能活。您选吧,是您死,还是她死?
柳漾的刀停在她的咽喉前,微微颤抖。
天道骗你,她说,声音轻得像叹息,我死了,舒儿会疯。她会变成你们最害怕的样子,会杀光所有参与这件事的人,会……
她顿了顿,会变成我。而你们,不会想看到那个我。
刀光闪过,阿五的头颅滚落。柳漾接住她的身体,轻轻放下,像是在放一个睡着的孩子。
系统,她在心里说,我要知道,到底是什么。它不是程序,不是规则,它有目的,有意志。我要知道它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