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救赎系统,柳漾说,那声音里带着某种遥远的苦涩,它在我最绝望的时候出现,告诉我,如果我完成一个任务,就能获得我真正想要的东西。那个任务是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雪梨的眼睛,看着那里面翻涌的恐惧与愤怒:救赎你。治愈你的创伤,帮助你建立健康的关系,然后然后离开。
雪梨的身体开始抖。
那种颤抖从手指蔓延到手臂,从手臂蔓延到全身,像是一种无法控制的、被背叛的绝望。她想要抽回手,想要推开柳漾,想要像过去无数次做过的那样,用尖锐的言辞和破坏性的行为筑起高墙。但柳漾握得太紧了,那种坚定让她无法挣脱,也无法逃避。
所以你是为了任务?她的声音在抖,带着哭腔,所以你回来,不是因为想我,不是因为不是因为
听我说完,柳漾打断她,那声音里带着某种不容错辨的坚定,系统让我来救赎你,但我回来是因为——
她没有说完。
因为雪梨突然倾身向前,用嘴唇堵住了她的话。
那是一个带着绝望与愤怒的吻,像是一只被困住的兽最后的撕咬。雪梨的牙齿磕破了柳漾的下唇,血腥味在两个人的口腔中蔓延,但谁都没有退缩。雪梨的手指攥紧了柳漾的衣领,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像是要确认这个怀抱的真实,哪怕这只是任务的一部分,哪怕这一切都会在完成后被收回。
柳漾任由她吻着,任由那愤怒与绝望像潮水一样将自己淹没。然后,当雪梨的力道稍微松懈,当她开始从撕咬转为某种更加绝望的、近乎哀求的吮吸时,柳漾伸出手,捧住了她的脸。
听我说完,她重复,那声音在唇齿交缠间显得有些模糊,却带着某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系统让我来救赎你,但我回来是因为我爱你。从十四岁开始,到现在,到以后。任务只是给我一个借口,一个让我可以名正言顺回到你身边的借口。但即使没有系统,即使没有任何奖励,我也会回来。因为你在这里,因为你是雪梨,因为
她停顿了一下,额头抵着雪梨的额头,呼吸交缠:因为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想要共度余生的人。
雪梨僵住了。
她看着柳漾,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里闪烁的、毫无保留的真诚。那真诚像是一束光,穿透了她所有的防御,所有的偏执,所有的不正常,直直地照进了她心底最黑暗的角落。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抖,带着某种不敢置信的脆弱。
我说我爱你,柳漾重复,那三个字她说得很轻,却让雪梨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不是作为任务对象,不是作为病人,是作为雪梨。作为那个会为了流浪猫威胁父亲、会躲在衣柜里抖、会偷偷收集我十年新闻剪报的雪梨。
她的手指轻轻拂过雪梨的脸颊,擦去那上面不知何时滑落的泪水:系统已经完成了它的任务,它给了我奖励,然后离开了。但我还在这里,不是因为任务,是因为我想留下。因为我想和你一起,度过每一个雨夜,每一个晴天,每一个
她没有说完。
因为雪梨再次吻住了她。但这一次,不再是撕咬,不再是绝望,而是一种更加柔软的、更加颤抖的、近乎虔诚的触碰。雪梨的嘴唇轻轻贴着柳漾的,像是在确认某种幻觉,像是在品尝某种她以为永远得不到的甘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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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许提系统,她在吻的间隙中说,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以后都不许提。你只能为我而来,只能因为我而留下,只能只能爱我。
柳漾笑了,那笑声在唇齿间产生轻微的震动:好。只为你。只因为你。只爱你。
她们在书架前相拥,在那些被收集了十年的剪报和明信片之间,在那个见证了太多秘密的、古老的房间里。窗外的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是某种古老的祝福,又像是某种无法逃避的、命中注定的羁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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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雪梨第一次带柳漾去了那个上锁的抽屉。
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数百张明信片,按照日期排列,从柳漾离开的第一年开始,一直到上个月。最早的那些字迹还带着少女的稚嫩,后来的逐渐变得成熟、沉稳,但所有的都没有落款,只有背面那些简短的、像是随手记下的文字。
今天苏黎世下雪了,想起你怕冷,会把手塞进我的口袋。
在湖边看到一只橘猫,很像雪球。它也有一个人类朋友,是个金小女孩。
学术会议很无聊,但提到了你的名字。有人说欧阳集团的大小姐很难接近,我笑了,因为我想起你十四岁时会为了草莓蛋糕撒娇。
又一年了。你还好吗?我很好,只是只是很想你。
雪梨一张张地翻给柳漾看,手指在那些泛黄的纸面上轻轻抚过。她的动作很慢,很珍惜,像是在展示某种珍贵的、不可复制的宝藏。
这张,她抽出其中一张,是我最喜欢的。
柳漾接过来看。那是三年前的某个夏天,她在某次访谈中提到,如果可以选择,她最想回到十四岁的那个夏天,和某个很重要的人一起,在后院的游泳池边,再偷吃一次被禁止的冰淇淋。
那时候我知道,雪梨说,声音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你说的那个人是我。因为那个夏天,我们确实偷吃了冰淇淋,你被罚站了一下午,我我给你送了创可贴,因为你被太阳晒伤了。
柳漾看着那张明信片,看着那上面自己熟悉的字迹,某种被尘封已久的记忆开始复苏。她想起那个夏天,想起那个被罚站的下午,想起雪梨偷偷溜出来,将冰凉的创可贴贴在她的手臂上,然后飞快地亲了一下她的脸颊,又飞快地跑掉。
我记得,她说,那是我第一次第一次意识到,我对你的感觉,和对待其他人不一样。
雪梨的眼眶红了。
她将明信片放回抽屉,然后转向柳漾,看着她的眼睛,看着那里面闪烁的、与她自己相似的、跨越了十年光阴依然未曾褪色的光芒。
柳漾,她说,声音里带着某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我要你搬出客房。
柳漾愣了一下:什么?
我要你搬来主卧,雪梨说,耳尖通红,却强迫自己直视柳漾的眼睛,不是作为私人医生,不是作为作为任何身份。是作为作为我的
她说不下去了。那个词在她的舌尖上打了转,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不是因为她不知道那是什么,而是因为她太害怕了——害怕一旦说出口,就会被拒绝,就会被嘲笑,就会像过去无数次经历过的那样,被抛弃。
但柳漾没有让她为难。
作为你的什么?她问,声音里带着某种温柔的、鼓励的、让人无法抗拒的诱导。